报刊文学与商业交换规则——以《瀛寰琐纪》的出版史为分析个案.pdfVIP

学术月刊 2006·5 的发展与流播关系密切。 小隙成大祸》可以见出“一文钱”的争执对世俗人心 现在来论讨第二个问题：传统文学作品中描写 的巨大伤害，《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则又从“百宝箱” 的经济生活与社会形态。 的放弃看到人性爱情、信誉承诺的夺目光芒。—— 由于儒教趋义避利主流意识形态的深入人心， “生活”的本相干姿万态，“经济”的教训则是棱角多 一 谈钱财孳利，“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正其义 面的。宋儒以来，孔教可以在书本文字与警世教训 而不谋其利”的教训便嗡营一片。其实，儒家着眼点 中骂尽钱财，但钱财实际上的巨大力量则足以掀翻 在符合“义”的基础上是可以接受富贵与财势的。所 世道人心，把孔圣人的教训轻轻搁置。明代朱载靖 以，它谴责的是“不义而富且贵”，要求的是“临利毋 有一支小曲《骂钱》：“孔圣子怒气冲，骂钱财，朝廷王 苟得”。而宋儒则把“义利之辨”推到了极致。在理 法被你弄，纲常伦理被你坏，吾门弟子受你压伏，忠 论的层面上呼应这种义利观的似乎还应加上“道”的 良贤才没你不用。”——这里正可看见宋儒以来的孔 生计迂阔、思接神仙，“释”的人事疏远、不问富贵。 门关于钱财的教义被凌辱亵弄的危机。“吾门弟子 中国传统文化包括文学板起面孔说教时，充斥对金 受你压伏”抒发的怨屈几乎是千年一贯，而“忠良贤 钱财富义正辞严的排拒，正人君子们对金钱财富不 才没你不用”又点到了俗世吏治的腐败与正人君子 屑一顾，累及“经济”一科自来无学术可言。自司马 的苦涩。——中国传统文学浸润着经济生活的鲜活 迁《史记 -货殖列传》之后，几乎全没有纯粹经济的 因素，也活现了义利之辨这类传统理论在现实生活 研究与理论。但经济那只看不见的手，却一直在摆 面前所遭遇的似是而非的处境。 弄着政治与历史，主宰了世俗社会一大部分的人心。 当然，我们今天讨论中国传统文学与经济生活， 经济活动事实上充斥在世俗的文学现实中。尤其是 不只是将经济现象钩稽出来、罗列展览，搭挂在文学 秉持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文学高手，大都遵循生活 发展的链条上，平面地阐述两者之间的关系，也不是 原则的指导，相对客观地正面表现经济生活与世俗 用传统文学的材料来作中国古代经济学的论文，更 人心。《水浒传》、《红楼梦》、《金瓶梅》、《醒世姻缘 不是要构筑我们自己的别出心裁的经济理论体系。 传》、“三言”、“二拍”、《儒林外史》等都是现世经济生 我们要做的是在对象的学理评判和伦理断制中表明 活的活样板——忠于生活原则的文艺必然直面经济 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高格调的价值诉求，融注我们 生活，当然也客观反映了经济形态。杂剧《庞居士误 的人文关怀与社会批判。尽管我们人文学者讨论的 放来生债》可以骂尽金钱支配下的世道人心、“仁者 “经济”后面的知识体系与经济学界谈的那一套很不 无仁”，可以悟出“富极是招灾本，财多是惹祸因”的 相同，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学理感知具有强烈的人 训世箴言，而《转运汉巧遇洞庭红，波斯胡指破鼋龙 文气息与正义质性。正是基于这一点，我们设定了 壳》则以清醒的理性描述了经济运筹的高明与成功， 这个研究方向须持有的文化立场，并连带提出了适 同时又流露出馋羡捡漏暴富的世俗心态。《一文钱 应其逻辑要求的言说姿态。 L胡 明(1947一)，男，安徽省绩溪县人，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主要从事中国古代文学研究。] 报刊文学与商业交换规则 — — 以《瀛寰琐纪》的出版史为分析个案 陈大康 (华东师范大学 中文系，上海 200062) 市场经济因素与小说创作传播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种关系在报刊文学中表现得尤为直接。自近代出 现报刊杂志以来，文学，特别是虚构性的叙事文学(以 小说为最)格外受到出版商的青睐。可是，刊载什么 · l24 · 样的新作，却往往以读者喜好为取舍标准。于是，作 者迎合出版商，出版商迎合读者，因为唯此方能赢利， 方能生存。这种以赢利为目的的报刊文学便具有了 文学与商品的双重属性，而商品一经济性成为直接关 ◇ 文学艺术论评 系报刊杂志命运和报刊文学命运的重要因素，文学与 经济的关系在此得以实在而充分的体现。今以《瀛寰 琐纪》的兴衰史为个案加以剖析说明。 n {一 } ■ 清同治十一年九月十三 日(1872年 lO 月 14日)，《申报)t：lJ载了《刊行(瀛寰琐纪) 自叙》，预告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文学刊物 的诞生。这实际上还是第一个连载小说、甚至是首 先连载翻译小说的刊物。申报馆为什么要办《瀛寰 琐纪》?那篇《自叙》介绍说，《申报》创办后，文人雅 士来稿甚多，无法一一或全文刊登： 奈 日力之有限，致篇幅之无多 花类折枝， 仅悦一时之目；玉非金璧，谁知千古之心。断烂 之朝报堪嗤，闻见之羼录难遍。用特勘加搜讨， 遍访知交，积三十 日之断锦零缣，居然成幅；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