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野性的展示、弱化和重现——先秦文学马意象的演变.pdfVIP

原始野性的展示、弱化和重现 — — 先秦文学马意象的演变 李 炳 海 内容提要 先秦文学的马意象，经历了一个曲折的演变过程。《山海经》神话中的马，是作为自然力或自 然暴力出现，马的原始野性得到充分的展示。《周易》卦爻辞中的马，作为阳刚的象征物加以运用，从抽象意 义上保留着马的原始野性，但开始出现以人制马的苗头。《诗经》早期作品凸现马的自然生命力，后期作品则 使马的原始野性明显弱化，人对马的制驭成为重要表现对象。《庄子》的许多篇章一方面再现马的原始野性， 同时对于马的自然天性遭扭曲、被异化表示同情和愤慨，在文艺史上具有定格意义。 关键词 先秦文学 马意象 原始野性 演变 一 先秦文学的马意象，首先出现在早期神话中，《山海经》作为中国早期神话的结集，就有许 1 多与马相关的神话。先民首先接触到的是野马，因此《山海经》与马相关的神话，所展示的主 *、 ，v、～要是马的自然形态、马的原始野性。 按袁珂先生《山海经校注》所作的索引①进行统计，马神话的地域分带隋况如下表所示： 篇名 南山经 西山经 北山经 东山经 中山经 海外北经 海内南经 马神话数量 1 6 l1 3 1 1 1 从表中可以看出，《山海经》直接提到与马相关的神话共24则，其中山经22则，占绝大多数。而在 山经中，《北山经》最多，共 ll则；其次是《西山经》，计6则，这两处共 17则，几乎占《山海经》同类神话 的三分之二。由此可见，《山海经》的马神话主要来自西部和北部地区，尤以北部地区最为密集。 以上所列仅是《山海经》中部分马神话，《山海经》中还有些集中编排马神话的段落，如《海外北经》 的记载：“北海内有兽，其状如马，名日驹赊。有兽焉，其名日骏，状如白马，锯牙，食虎豹。有素兽焉，状 如马，名日蛩蛩。”其中三种类似于马的野兽，其实是三种野马，产于西北地区。《海外北经》所记事项是 按从东北到西北的顺序进行排列，以上记载见于《海外北经》倒数第二项，显然是位于西北地区。《海外 北经》的上述记载，从史书中可以得到印证。《逸周书 ·王会解》在叙述西北少数民族向周王朝进贡的 物品时写道：“正北方义渠以兹白，兹白者若白马，锯牙，食虎豹。”②义渠位于秦国西部，它向周王朝进贡 的是白马，和《海外北经》的记载可以相互印证。至于《海外北经》提到的驹赊、蛩蛩，也都是产自西北地 区的名马。中国古代的名马主要产自西北地区，《山海经》有关马的神话也主要出自西北一带。马神话 的地理位置，反映了早期野马的自然分布状况，合乎古代的实际。从这个意义上说，《山海经》记载的马 神话，反映的是野马生存的自然环境，其中见不到人为和社会的因素，往往把它称为兽，和野兽划入同 类。由此而来，《山海经》的马意象主要凸现它的原始野性，它的桀骜不驯。 《海外北经》提到的骏是一种白马，牙齿如锯，异常锋利，可以吃掉虎豹，是一种比猛兽还厉害的野 马。《西山经》也有类似记载：“中曲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自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音，其 名日骏，是食虎豹，可以御兵。”这里提到的骏和《海外北经》的记载大同小异，只是更加凶猛恐怖，具有 原始野性的展示、弱化和重现 97 刀枪不入的神通。骏是传说中的野马，它的原始野性是凶猛嗜杀，成为虎豹这类猛兽的克星。骏马的这 种属性，在先秦后期的传说中还可以见到，《管子 ·小问》篇记载：“桓公乘马，虎望见之而伏。桓公问管 仲日：‘今者寡人乘马，虎望见寡人而不敢行，其故何也?’管仲对日：‘意者君乘 马而涛桓，迎日而驰 乎?’公日：‘然。’管仲对日：‘此骏象也。骏食虎豹，故虎疑焉。” 这则故事表明，直到《管子》成书的时 代，人们还保留着对传说中骏马野性的记忆，它的凶猛嗜杀、桀骜不驯给先民打下深刻的烙印。 《山海经》与马相关的神话，往往出现的不是野马，而是带有马的形体特征的其他野兽。在这些神 话中，马蹄和马尾特别受到重视。先看马蹄。《西山经》皋涂之山的 ，如，“其状如鹿而白尾，马脚人 手而四角”。《北山经》蔓联之山的足訾，“其状如禺而有鬣，牛尾文臂马蹄。”《北山经》少咸之山的寞 窳，“其状如牛而赤身，人面马足。”再看马尾。《西山经》钱来之山的藏羊，“其状如羊而马尾”。《北山 经》北嚣之山的独猫，“其状如虎，而白身犬首，马尾彘鬣”。《北山经》归山的驿，“其状如廊羊而四角， 马尾而有距”。《东山经》海隅之山的精精，“其状如牛而马尾”。上述神话的主角都是奇形怪状之兽，它 们的形体是整合多种动物的器官而成，其中包括马的蹄和尾，其原因是不难理解的：野马长于奔跑，其行 进速度超过许多野兽，而支撑野马快速奔跑的外部器官是它的四蹄，正因为如此，那些怪力乱神形象在 整合多种动物的器官时，马蹄成为重要的选择对象。在种类繁多的走兽中，马尾的形态是颇为特殊的， 不同于虎豹豺狼，也不同于牛羊猪。不仅如此，野马在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