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记文学创作的现代转型.pdfVIP

2004年第 4期 第 44卷 (总 1 90期) 中山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JOURNAI 0F SUN YATSEN UNIVERSITY (SOCIAI SCIENCE EDITION) NO．4 2004 V01．44 Genera1 NO．1 9O 中国传记文学创作的现代转型 辜 也 平 (福建师范大学 文学院，福建 福州 350007) 摘 要：中国传记文学创作的转型始于 1 9世纪后期，现代意义的传记文学在五四文学革命的热潮中诞 生。集中出现在2o年代后期 3o年代前期的自传作品不仪摆脱了 “史传”的影响，且以充分的文学自觉丰 富了中国现代传记文学的表现技法，标志着中国现代传记文学创作第一个丰收季节的到来。他传的重要收 获比较集中出现在 30年代后期和40年代，但过于追求历史事实的本相、注重叙述的依据，影响到作品的 文学性。中国传记创作的现代转型是一次由借鉴模仿到最后脱胎成型的文体转变过程，也是一种崭新文体 从萌芽到收获的生命成长。文学性的不断增强和史传特点的渐渐减弱，终于使中国的传记文学彻底告别脱 胎于经依附于史的昨天，而成为一种独立于史学著作和记叙散文之外的文学体裁。 关键词：传记；文学；历史；现代；转型 中图分类号 ：I20 7．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0—9639(2004)04—0064～04 中国真正具有现代意义的传记文学的诞生， 是在 19世纪后期西学东渐之后 。王韬 的 《瞍园 老民自传》和容闳的 《西学东渐记》的出现，标 志着中国传记写作开始进入转型期 ，但到严复和 梁启超的传记创作为止，中国现代传记文学的出 现实际上只剩一步之遥。经过胡适等人的大力提 倡和身体力行，中国的传记终于在五四文学革命 中完成文学转型，并且在三四十年代出现了较为 繁荣的创作局面。 就像在现代诗歌和剧本的诞生期那样 ，胡适 在现代传记文学创作上也是个首开风气的人物。 虽然他 1919年底发表 的 《李超传》篇 幅不长 ， 文学性也不强 ，但 由于是有意为之，这一作品的 确表现了一种新的风貌。与严复、梁启超等选择 西方名人伟人为传主不同，这是为一个不相识的 受封建家族压迫贫病而死的女大学生作传。虽然 中国传统传记中也有以普通人为传主的作品，但 胡适的选择与五四新文学表现 “人的解放”精神 相一致，其启蒙意义在于传主 “一生遭遇可以用 做无量数中国女子的写照，可以用做中国家庭制 度的研究资料，可以用做研究中国女子问题的起 点，可以算做中国女权史上的一个重要牺牲 者”“ ”’。在手法和体例上，《李超传》采用纪 实的叙述 ，详尽而具体 ，篇幅长达六七千字，这 也是传统传记中极为少见的。另外， 《李超传》 完全用白话文写成，这不仅不同于梁启超传记的 新文体写作，更有别于严复传记的文言文写作。 所有这一切都初步体现了中国传记文学平民化和 写实化的总体倾向。 胡适的其他传记以 《四十自述》最具社会影 响。这部未完成的作品从作者父母的身世及结合 开始，但只写到自己 2o岁去美国康乃尔大学前 夕，其中最动人的部分是写母亲对自己的养育和 教诲，而对传记文学创作最富启发意义的是序 幕：《我的母亲的订婚》。序幕一开始就彻底抛弃 从传主的籍贯、祖先说起的老套路 ，而是通过冯 嫩 稿 日期 ：2004—04—10 作者简介：辜也平 (1 955一)。男，福建永春人，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64 顺弟 (传主的母亲)的视角 ，在乡村神会场景的 烘托和乡民话语的铺垫 中写三先生 (传主的父 亲)出场。在有关父母亲当年婚事的叙述中，有 人物问精彩的对话 ，也有人物神态、心理的细微 描写。就胡适所有的文学作品而言 ，这可能是最 充分体现作者文学才能的片断 ，可惜胡适 “究竟 是一个受史学训练深于文学训练的人 ，写完了第 一 篇，写到了自己的幼年生活，就不知不觉地抛 弃了小说的体裁 ，回到了谨严的历史叙述的老路 上去了”比 P。 。 和胡适这种改不了的历史癖不同，能够使文 学的精神属性始终贯穿整部传记作品的是鲁迅。 他的 《朝花夕拾》由于富于诗意的标题和字里行 间浓郁的文学色彩，一直被人们当成记叙性散文 的经典 。其实。《朝花夕拾》是作者 “从记忆中 抄出来 的” 艘。 。篇与篇之 间有其 内在的连贯 性 。反映的恰好是作者从小时侯到任职北京的人 生历程或成长过程。从 《朝花夕拾》后来不断被 研究者用为作者研究的传记资料 ，以及周作人等 人回忆录的互证看，这一作品已不仅是一般意义 的 “带有 自叙传的色彩”的散文‘ ”，而且是 一 部带着充分个性色彩的传记文学作品。它不仅 叙述了传主相对完整的一段生活历程 ，而且侧重 写出了 “作者 自己的成长过程” ：；不仅传主是 现实 中的 “自我”，而且连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