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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 12页
- 2017-05-09 发布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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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1983:贾平凹13年写作成名之路.doc
1971―1983:贾平凹13年写作成名之路
在我的书架上写有四个字:穷极物理。因为我无所知,所以我无所不欲知。一到夜里。躺在床上就习惯于琢磨,琢磨世上的事,琢磨别人,也琢磨我自己。自己亲近自己太易,自己琢磨自己太难。我说不清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得意时最轻狂,悲观时最消沉,往往无缘无故地就忧郁起来了;见人遇事自惭形秽的多。背过身后想入非非的亦多:自我感觉偶尔实在良好,视天下悠悠万事惟我为大,偶尔一塌糊涂,自卑自弃,三天羞愧不想走出门去。甚至梦里曾去犯罪:偷盗过,杀人过,流氓过,但犯罪皆又不彻底,伴随而来的是忏悔,自恨:这种自我的心理折磨竟要一直影响到第二天的情绪。
我说,我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坏人,是坏好人。
现在农历二月二的惊雷快要响了。一声惊蛰之后,我就是31岁了。讲经的人说,人死后是可以上天国的。如果确实有那么一个天国。人的一生是从诞生的时辰就开始这种长涉的吧?去天国的路应该是太阳的光线,那就是极陡极峭的了。一年一岁,便是一个台阶啊!
一位伟人又说了:作为一个作家,将来去了天国,上帝是会请吃糖果的。天国里有什么好景,自不可知,但糖果是诱人的。13年前的那阵,这诱惑便袭上我的心灵。于是从那时起,对于我来说,人生的台阶就是文学的台阶,文学的台阶也就是人生的台阶了。
一九七一年
我是个农民,穿着一件父亲穿旧了的长过膝盖的中山装,样子很可笑。因为我口笨,说不了来回话,体力又小,没有几个村人喜欢和我一块干活。我总是在妇女窝里劳动的,但妇女们一天的工值是八分,我则只有三分。半年后我被提升了,工分多加了五厘。我去砍柴,一程30里地,我只能背50斤。滚坡过一次,只说粉身碎骨了,偏大崖上三棵桦树拉住了我:独独的三棵桦树啊,我又活在了人间。邻居一位婶娘讥笑我不如人,我指着门前公路上一位妇女骑自行车,反诘道:“人家女人能骑自行车,你行吗?”
同伴们都开始定媳妇了,我没有。娘很急,四处托媒,我倒火了,将李太白的诗写在山墙上:“天生我材必有用。”
公社兴修一座大水库,我跑去了,干了三天,我拉不动车子,也抡不了大锤,被开销70过不久又去,毛遂自荐会写毛笔字,可以刷标语,于是大获成功。后来竟成“工地战报”的主编、编辑、记者、刻写、油印、发行、广播,集七职于一身。日子很清苦,工地偶尔改善生活,吃一次肉,每人三片;我吃一片,两片用蓖麻叶包了,夜里跑十里山路回去让娘吃。
为了活跃战报的版面,我学会写各类字体。学会绘画插图,学着写诗。有一首诗反应不错,有人鼓动让投寄省报去,说发表了可以得稿费。我心动了,誊抄清楚,赶回家去邮寄。但没有钱买邮票。向娘要,娘不给。我说:“借八分钱,过十天了,一定还五角!”稿子投去后,从第二天起。就留心省报。一天过去,五天过去,乡邮员一到工地,迎接的就是我。我把报纸从头至尾翻看。寻我的诗作,但是没有。就盼着明天的报,明天又盼着后天的报,如此半月过去,泥牛入海,毫无消息。忍不住问一位老大学生,他大笑,说:“编辑早把你的稿子揩了屁股了!”我失望了,再也不敢作投稿的事:欠娘的钱,娘忘了,我也装着忘了。
一九七二年
五月份,偶然的机会,我竟到西北大学读书了。
从山沟走到西安,一看见高大的金碧辉煌的钟楼。我几乎要吓昏了。街道这么宽,车子那么密,我不敢过马路。打问路程,竟无人理睬。草绳捆一床印花被子,老是往下坠。我沿着墙根走,心里又激动,又恐慌。坐电车,将一顶草帽丢失了。去商店,看见了香肠,不知道那是什么,问服务员,遭到哄堂大笑。我找不着厕所,急得变脸失色,竟大了胆儿走进一个单位的楼上,看见“男厕所”字样,进去,却见一排如柜一样的摆设,慌忙退出来:见有人也进去了,系着裤带走出来,便疑惑地又进去。水火无情,逼得我一拉那柜的门儿,才发现里边正是大便池子。
到了学校,第一次不睡土炕,总不踏实,老听见远处的火车声叫。真想娘,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老师要求每一个新生写一篇入校感想,不知怎么,我突然想作一首诗,结果写得很长。交上去,三天后,第一期校刊出版了,上边尽是教师们的诗文,作为学生的,仅仅是我那一首诗。消息不胫而走,我成了同学们中的新闻人物。我走路还是老低着头,但后腰骨硬硬的。心里说西安有什么了不起呢?诗这玩意儿挺好弄嘛!当年想当作家、诗人的梦,又死灰复燃了。
到城里的大街上去,风度翩翩的城市人乜视着我,我也回报着乜视,默默地背诵着1958年的一首民歌:“天上没有玉皇,地上没有龙王,喝令三山五岭开道,我来了。”
一九七三年
我几乎天天在作诗了,夜夜像初下蛋的母鸡,烦躁不安地在床上构思;天明起来,一坐在被窝上就拿笔记下偶尔得到的佳句。一天总会有一首诗、两首诗出来,同学们都叫我“小诗人”。
在校刊上连续又发表了几首,我便有些不满足了,想冲出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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