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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个悠远美丽的传说 　　有江河的地方，总有活跃的生命。有青草的地方，一定有美丽的鲜花。人们说，女人，是绽开在大地的人类之花。 　　只是，千百年的世事风雨，无情地吹打这美丽的花。她躺倒了，被蹂躏，任浊水污泥裹挟，像是永远地从社会生活中消失了――在史册中消失了。然而，她挣扎着，屈曲着柔弱的身躯，硬是用乳汁哺育人类，用泪水洗刷人世的屈辱。人类的童年，在她们扶持下迈出了第一个坚定的步伐；人类的少年，在她的呻吟中度过了艰苦的探索生涯；而当人类终于建立起成人的世界，却是男人主宰的世界。于是，女人的意识，总是男人的意识；女人的意志，总是统治着她们的男人的意志。社会地位低下和生活天地狭窄，限制了女人的发展。世界似乎是在下意识中遗忘了她们，她们也分外自觉地长久忘记了自己。 人类进步了，难道人类的进步总要以女人的人格退化作为永恒的代价？ 　　十八世纪末的法国大革命中，妇女曾以女人的群体的名义发出要求人权的第一声呐喊。从此，妇女解放终于作为一个触目的问题摆在所有的人――女人和男人面前。 　　女人做人的路是这样的艰难。诗人涅克拉索夫感叹： 　　“女人幸福的钥匙， 　　女人自由的钥匙， 　　让上帝自己丢失了。” 　　人们曾经找到争取自由的钥匙，用它打开等级制度的镣铐，解放奴隶和贱民；世界也曾轻松地吐了口气。 　　“可是女人自由的钥匙， 　　却还是没有找到。 　　伟大的战士们 　　至今还在寻找。” 　　路途坎坷，步履蹒跚。一百多年过去了。在变革世界的大潮中，男人和女人们在一起，为妇女争得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和做人的基本权利。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妇女广泛走上社会，在各个领域中开辟自己的天地。于是，人们终于承认――终于普遍地承认：女人是人，是和男人一样的人。 　　果真如此吗？ 　　所有公正的理论都是这样说的，所有开明的著作都是这样写的，所有的现代人都这样认为――女人也人云亦云地这样说“是”；但从女人的内心深处，从女人真实体验的抑郁中挤压出来的声音却分明是在说“不”！ 　　在人的概念上将女人同化于男人，在女人非人的时代是道义上的进步，是开明，是正义；而在女人走入社会的今天，却成为历史上女人附属于男人的思想遗传，是束缚着女人真正做人的无形、却是实实在在更沉重的精神枷锁。 　　没有人否认，女人是人类的一部分。但又有多少人能够承认女人有着一个和社会发展、和男人的发展不尽相同的历史轨道？在这个轨道上，有时代的印迹和阶级的烙痕，最重要的，是那种完全不同于正史记录的女性特殊历程。正是这个历程，造就了过去的和今天的女人。那么，女人的历程是怎样的？ 　　到经典史籍中去寻找吧――结论是：女人没有历史！ 　　堂皇的文化遗产中，女人在哪里？ 　　女人，似乎只是一个悠远而美丽的传说。在神与人、梦幻与真实混杂的世界――文学领域，留下了女人生存和活动的印迹。 　　文学仿佛是人类生活的镜子，它总是或多或少地反映着社会现实。 　　自从有了语言，就有了最早的文字形式（神话传说）。而只要有文学，就有女人的故事。这是一部没有间断的历史：它具体又生动，为女人寻根溯源提供了难能可贵的参考依据。人类进程中不同阶段和不同民族的妇女形象，在浩瀚的文学之海中脱颖而出，栩栩如生，万千气象。纵地看，可见一部近乎完整的女性的生活史、发展史、解放史；横地看，可见不同民族的女性的特点，是一幅千姿百态的画卷。（本文是作者所作的《女人：一个悠远美丽的传说》一书序言）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