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抑或延续——关于徽州乐人阶层变迁的口述与文献研究(上).pdfVIP

黄钟(中国·武汉音乐学院学报)2010年第3期 HUANGZHONG (Journal ofWuhan Conservatory ofMusic ,China) 文章编号:1003 一7721(2010)03--0139一10 齐琉 颠覆抑或延续 一一关于徽州乐人阶层变迁的口述与文献研究(上) 摘 要:徽州旧有大姓、小姓之分.大姓为村落中著有宗谱、盖有祠堂、建有祖坟的宗族世家.小姓 是大姓的仆人，因住主屋、种主田、葬主山而需为大姓服劳役。在婚丧祭祖等礼俗中吹打演剧属小姓所 应贱役之一。 20 世纪 90 年代，当笔者前往徽州考察时，婚丧等礼俗中的奏乐者多为大姓后代承担.这 一音乐文化现象是对传统的颠覆疑惑延续?本文将以对口述和文献资料的研究，力图厘清徽州乐人阶 层变迁的历史过程。 关键词:乐人阶层s 传承与变迁，口述史 中团分类号:J607 X献标识码:A 001:10. 3969jj. issn1003 一7721.2010.03.014 缘起 1999 年秋天，笔者初识徽州。江南碧水、黄山名川是自古引得游人纷至的自然景观.然而，当笔者倘律 于粉墙矗立、鸳瓦如鳞的祠堂中，犹惊叹徽州宗族文化曾有的辉煌，立意要对宗族礼俗音乐做一番探究。 一次访谈中，笔者问起 1949 年前在婚、丧、祭祖中负责奏乐的为何人?受访者颇为神秘地在笔记本上写 下小姓二字，并说过去做这些事的人都是小姓飞笔者不知深浅地问了一句..能不能让我采访一下你们 村子里的小姓后代?为打消笔者念头，受访者神情紧张地说产现在他们的后代已经不做这些事了，你要问 他有关小姓的事，他会爆起眼珠子骂你的，他自己老祖宗的事，作后代的是不愿意说的，这是丢人的事。①出 于学术的敏感，笔者预想其中定有文章可傲。 在随后的采访中又了解到，目前徽州六邑②中担任婚丧鼓乐吹打的多是大姓后代。面对徽州乐人阶层的 变迁，笔者不禁设间，曾为大姓阶层鄙视、由小姓阶层专门从事的吹打贱役，为何在现今村落中由大姓后人承 担?我们也许可以将这一问题的答案简单地归纳为大姓对经济收益的追寻。然而，这其中存在一个悖论，难 道小姓后代就不需要钱吗?此外，这些从事奏乐的大姓人并非都是为生活所迫，而奏乐收益也不能使其成为 村落中的富裕户。若为经济的缘故，大姓后代可以选择更为赚钱的运输、旅游等行业。 此后十年中，笔者先后十多次前往徽州各个村落考察，在文献阅读与访谈对话中，笔者对这一问题的认 识逐步得以深入，而这一切还需从明清时期大姓与小姓的关系谈起。 -、小姓与大姓 何为小姓③徐柯在《清穗类钞》中曾言g 作者简介:齐 珑0971-) ，女，哲学博士，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副研究员，上海高校人义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J:.海音 乐学院中国仪式音乐研究中心最职研究员(北京 100029) • 收稿日期:2009-12-21 140 黄钟(中国·武汉音乐学院学报)2010 年第 3 期 微州有小娃。小姓者，JIJ 与大姓之称。大姓为齐氏，小姓为世族所蓄养家愤之裔，已脱奴籍而 自立门户者也。间或出外为买，若与大姓同肆，亦乎等视之。及回乡，则不与抗行矣。(1) 小姓是大姓家健或家憧后裔，已脱奴籍自立门户者亦被唤为小姓。在社会地位上，大姓与小姓有者高与 低的差别。 当地人或言小姓就是可怜的人，也就是大姓的佣人飞或言小姓是大姓买的仆人、家奴。⑤可见，文献 中所言称为小姓的家憧，其身份等同于奴姆、仆人。徐柯分析了奴姆的来源z 古罪人之子女，从坐而没入官以给役使者，曰奴缚，后则价实而依主人之姓者，亦曰奴，若给工 值雇用者，则谓之雇工，然普通心目中，辄皆视为奴，至于缚，则皆出价购之，鹅身以充役，非遣嫁， 或转售，则终身不得出主人之门。然于雇用之女仆，亦或以绰视之，则源于韩愈诗丁宁雇缚子句 也。(2) 奴姆是罪人子女因连坐受累而为官家役使，男为奴，女为姆。后来这一概念逐渐泛化，主人买来、或雇用 的人亦视为奴与姆。徽州大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