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歷史长河看雍正帝地位.PDFVIP

兩岸故宮第一屆學術研討會：為君難－雍正其人其事及其時代 ※ 從歷史長河看雍正帝地位 馮 爾 康 南開大學中國社會史研究中心學術委員會主任 雍正帝生活在中國歷史上最後一個王朝的歷史時代，又不是開國之君，似乎歷史沒 有給他提供更多的活動空間，然而他在位的短短十三年間卻成功地作出幾件在歷史上可 以稱得上大事的事情，因此為當今史學家所稱道；與此形成鮮明反差的是他的繼承皇位 一事，是否篡奪，無論是學術界還是民間，聚訟不已，加上他的刻薄為人，業已挨駡近 三百年。 本文將不涉及嗣位事，也不著墨於他的刻薄人品，關注點在他的事業上、他的社會 改革上，筆者認為他是興利除弊的改革家，他除的是數百年歷史積弊，難度很大，表現 出他的睿智；筆者還說他是傑出的帝王，是就他革新的隱含近代因素而言，為前代改革 家所不可企及；就其政治經濟制度更新引起的反彈，筆者對他挨駡的原因，奢望作出比 較深入一點的解釋。 一、革除歷史流弊 雍正帝是富有改良社會抱負的帝王。他一再宣稱「朕勵精圖治，整飭弊端」，「振數 百年頹風」，嚴懲貪官污吏；針對科舉形成的官場朋比行私惡習，表示「將唐宋元明積 染之習，果能盡行洗滌，則天下永享太平」。他是有革除數百年積習的願望，是在向歷 史形成的弊病宣戰，抱負甚偉。他有行動嗎，做得又怎麼樣呢？ 在位期間的雍正帝，表現出兩種狂熱，一是瘋狂地辦事，日以繼夜，孜孜不倦，真 正是朝乾夕惕；另一是熱衷於創新更革。對於前朝遺留下來的各項制度，不是予以完善， 就是加以變革。比如閩粵籍官員的鄉音，雍正帝說他們異地為官，百姓聽不懂，政事難 於治理，於是令官員和讀書人學習官話，開辦正音書院，限期學會。改變方言談何容易， 只能有流產的結果。又如提升州縣，將一些縣改為州，州改作府，到乾隆帝繼位，保留 ※ 本文為初稿，尚待修正，請勿引用。 1 從歷史長河看雍正帝地位 了一些州縣的升位，有一些則又回到原來的位置。這兩件是不怎麼成功的更革。在奏摺 制的建設方面就效果顯著，行之久遠，奏摺制基本上形成於康熙朝，而在增加奏摺的書 寫人員和書寫內容，奏摺的傳遞程式和回收制度，則是他的傑作，奏摺用紙的質地、大 小尺寸、封面的署名、傳遞的奏摺匣規格，都是他劃一的，甚至奏摺匣由宮中統一製作， 所用之鎖鑰，也要由他製造和發放。他變更的事，或完善的事，在在皆有，處處可見， 不必一一道及，筆者有興趣的是他那些創新的制度，是他強力推行的政策，是更革中的 犖犖大者和社會意義重大者，並區分其類型、效果加以說明。 雍正帝政事的變革，可以區劃為三種類型，即創造型、革故鼎新型和實驗型。其創 造型的制度有： 創設攤丁入畝制度。在中國賦役史上，歷來是人口稅和財產稅分別徵收，而且人口 稅的徭役很重，超過財產稅，從而成為農民造反的根由或爆發點。歷代王朝時或進行改 革，如唐代楊炎改變租庸調法，實行兩稅法，令賦役合一，按照包含財產、人丁在內形 成的戶等徵稅，其人口稅在賦役中的比重要比租庸調法減少；明代張居正制定一條鞭 法，統一役法，役銀不再像以往按照戶、丁徵稅，改從丁數和田糧徵納，於是田糧多者 役銀增加，部分地實行攤丁入地。雍正帝的攤丁入畝制度，是在康熙五十年（1711）實 行「滋生人丁永不加賦」的基礎上實行的，其時人口稅已經凍結，成為固定不變的數目， 雍正帝將額定的丁銀攤到稅田上徵收，即全面實現人丁徭役稅從土地稅徵收的制度，使 得人口稅與財產稅合一，所以攤丁入畝實質上是政府從人口稅、財產稅分徵轉變為徵收 單一的財產稅。攤丁入畝，對於政府講沒有減少稅收，並沒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