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湖居听书＞的修辞艺术.DOCVIP

無聲傳有聲──＜明湖居聽書＞的修辭藝術 木柵高工 王鈺婷 摘要：＜明湖居聽書＞為《老殘遊記》最經典的段落之一，崇高的文學價值，受到後代的高度肯定，已被多家出版社，選為高中國文課文；尤其在描寫聲音，能夠使用無聲的文字，傳達有聲之境，使讀者產生美妙的想像，其中實在是運用了多樣化的修辭技巧，方能境界臻於此藝術之境；本文即嘗試分析＜明湖居聽書＞主要六大修辭藝術，譬喻、誇飾、層遞、摹寫、引用、映襯，以便應用在教學現場，希冀學生能夠更加了解其描寫如此成功的原因，並能舉一反三，認識修辭、增加寫作能力。 關鍵詞：明湖居聽書、劉鶚、修辭。 前言： 在《老殘遊記》中，以＜明湖居聽書＞，還有＜黃河結冰記＞，這兩段人物和風景的描寫，最受世人好評；而胡適在＜老殘遊記的文學技術＞一文中也說： 這一段寫唱書的音韻，是很大的嘗試。音樂只能聽，不容易用文字寫出，所以不能不用許多具體的物事來做譬喻。白居易、歐陽脩、蘇軾都用過這個法子。劉鶚先生在這一段裡連用七八種不同的譬喻，用新鮮的文字、明瞭的印象、使讀者從這些逼人的印象裡，感覺那無形象的音樂的妙處，這一次的嘗試總算是很成功的了。 一場山東姑娘的說書表演，在作者妙筆生花之下，簡直出神入化，如在眼前，足見其描摹之生動，其實＜明湖居聽書＞所使用的修辭，若要逐字探究，不在少數，也稍嫌繁瑣，因此本文主要以探究其能彰顯其描寫深刻、具有美化功能的積極修辭為主，談＜明湖居聽書＞的六大主要修辭技巧──譬喻、誇飾、層遞、摹寫、引用、映襯，而該文中僅出現一小部分，非常簡單明瞭的排比、頂真，以及不具有積極作用的類疊、錯綜，囿於篇幅，排比、頂針其重要者僅於提到該段落時略談，而類疊、錯綜此處暫且不談。 譬喻： 根據蔡宗陽老師在《應用修辭學》中的說法，譬喻，又叫比喻、取譬、取喻，也叫辟（譬）、比、打比方。譬喻有三大功用：（一）是幫助解說，（二）是形容美化，（三）是暗示作用。而譬喻的基本類型，蔡宗陽老師在＜論譬喻的分類＞中，就結構的形式與義蘊的內容分別歸為五大類：明喻、隱喻、略喻、借喻、合喻，而在此五大類底下又細分為若干類；由於本文主要應用在高中國文教學，為求簡單明瞭，易教易學，故僅嘗試以此五大類為基礎，而其下之細目僅擇其重要者說明，分析＜明湖居聽書＞中運用譬喻修辭的部分。 （一）明喻 構成譬喻的元素，主要為喻體，喻依，喻詞。譬喻兼備此三者謂之明喻；如＜明湖居聽書＞中第一段，寫那位彈三弦的琴師： 長長的臉兒，一臉疙瘩，彷彿風乾福橘皮似的，甚為醜陋。 「長長的臉兒，一臉疙瘩」為喻體，「彷彿」是喻詞，「風乾福橘皮」則是喻依。接下來講黑妞出場打梨花簡： 忽羯鼓一聲，歌喉遽發，字字清脆，聲聲宛轉，如新鶯出谷，乳燕歸巢。 「忽羯鼓一聲，歌喉遽發，字字清脆，聲聲宛轉」這是喻體，「如」是喻詞，「新鶯出谷，乳燕歸巢」是喻依，此處喻體僅有一個，喻詞也只有一個，但喻依同時有兩個「新鶯出谷，乳燕歸巢」，所以除了是明喻，也屬於反復式的明喻。 白妞出場之後，作者劉鶚形容開始形容白妞的容貌，其中談到 那雙眼睛，如秋水，如寒星，如寶珠，如白水銀裡頭養著兩丸黑水銀。 喻體「眼睛」僅有一個，四個「如」字都是喻詞，「秋水」、「寒星」、「寶珠」、「白水銀裡頭養著兩丸黑水銀」，都是喻依，屬於連續式的明喻、反復式的明喻、或博喻。 第五段寫王小玉說書： 唱了十數句之後，漸漸的愈唱愈高。忽然拔了一個尖兒，像一線綱絲，拋入天際，不禁暗暗叫絕。 「愈唱愈高。忽然拔了一個尖兒」是喻體，「像」是喻依，「一線綱絲，拋入天際」是喻依。而接下來又如這段寫她聲音越唱越高： 那知她於那極高的地方，尚能迴環轉折；幾轉之後，又高一層，接連有三四疊，節節高起，恍如由傲來峰西面攀登泰山的景象：初看傲來峰削壁千仞，以為上與天通；及至翻到傲來峰頂，才見扇子崖更在傲來峰上；及至翻到扇子崖，又見南天門更在扇子崖上；愈翻愈險，愈險愈奇。 「幾轉之後，又高一層，接連有三四疊，節節高起」是喻體，「恍如」是喻詞，「由傲來峰西面攀登泰山的景象」是喻依，「初看傲來峰削壁千仞，以為上與天通；及至翻到傲來峰頂，才見扇子崖更在傲來峰上；及至翻到扇子崖，又見南天門更在扇子崖上；愈翻愈險，愈險愈奇」對喻依作更詳細的描繪或具體的說明，屬於詳敘式的明喻。又「愈翻愈險，愈險愈奇」，同樣句型，屬排比，連用兩個「愈險」，是頂針。 又如接著寫她聲音盤旋起伏的變化： 又極力騁其千迴百折的精神，如一條飛蛇，在黃山三十六峰半中腰裏盤旋穿插，頃刻之間，周匝數遍。 「其千迴百折的精神」是喻體，「如」是喻詞，「一條飛蛇在黃山三十六峰半中腰裏盤旋穿插，頃刻之間，周匝數遍」是喻依，也屬於明喻。還有寫王小玉唱完高音片刻沉寂後，又再度發聲： 從此以後，愈唱愈低，愈低愈細，那聲音漸漸的就聽不見了。這一出之後，忽又揚起，像放那東洋煙火，一個彈子上天，隨化作千百道五色火光，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