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公 务 员事务局法定语文事务部.docVIP

公務員事務局法定語文事務部 OFFICIAL LANGUAGES DIVISION, CIVIL SERVICE BUREAU 文訊 WORD POWER 第三十期 二零零年月 Issue No.3 March 2010 取諸自然 生活上的智慧要經年累月才會慢慢增長。在原始社會，先民面對自然災害、猛獸威脅，必須想方設法抵禦，才可自保平安，繁衍不息。通過摸索實踐，古人漸漸領悟到取諸自然的道理，學會伐木蓋建房舍，削石製作武器，冶金煉造器皿。木、石和金屬都是大自然賦予的材料，善加利用，有助推進人類文明，久而久之，更衍生出獨特的文化意義。 以木材作為人才之喻，自古已有。古代房屋，門扉梁柱皆為木造；宏偉的建築，如皇宮大殿、深山古剎等，則用參天古木作棟梁。能肩擔重任的人，可謂棟梁之材。與棟梁之材相反的，是朽木之材。俗諺云：“木朽蟲生，牆罅蟻入”。《論語?公冶長》載，孔子因見宰予白天睡覺，虛擲光陰，遂以“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來批評這名弟子。後世故用“朽木糞土”比喻一些不堪造就的人。木材經過雕琢，可造成各式家具器物，但腐爛了的木頭卻無法雕刻；生性懶惰的人終日無所事事，始終難成大器。樹木如樹人，常言“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樹苗要培育多時才會長成婆娑大樹，造就良才也非朝夕可竟之事。宋代王安石筆下的方仲永天資聰穎，惜其父貪財，沒有悉心栽培，結果良材入爨**，“泯然眾人”，未能成為騏驥之材。 石的形態千變萬化，各具其貌。不過，無論是光滑的江邊鵝卵，還是嶙峋的太湖怪石，都堅硬緻密。因此，石常作為堅不可摧之喻。石頭千年不化，不易為風雨所損，不易因時日而變，在人們心目中，既是頑固也是無情之物。一個人冥頑不靈，便有如不可點化的頑石；要令頑石點頭，非下一番工夫不可。缺乏同情心者，謂之鐵石心腸；心腸之硬，非大悲大慟之事不足以動其容。此外，石頭也可作為沉重之喻，心事重重，愁腸百結，便有如心中橫着一塊石頭，坐立難安。 金、銀、銅都是貴重金屬，古時作錢幣之用，當中以黃金最為稀珍。從古到今，黃金一直是珍貴的象徵，俗語就有“浪子回頭金不換”的說法。文人如不輕易下筆，可用“惜墨如金”來形容。戰國末期秦相呂不韋命門客編《呂氏春秋》，自以為內容完備，盡錄“天地萬物古今之事”，揚言能增刪一字者，即賞千金；這便是成語“一字千金”的由來。常用敬詞中，也有不少與黃金有關：古時生於富貴之家的姑娘稱為“千金小姐”，以顯示身分矜貴；現今尊稱人家的女兒，仍用“千金”一語，其閨閣則稱為“金閨”。另外，別人的承諾尊為“金諾”，意謂珍貴如黃金，並非輕易可得，典出《史記?季布欒布列傳》：“得黃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諾”。 雖說滴水可穿石，烈火能流金，可是金和石始終遠較木頭堅硬。金石因此常作堅貞之喻，譬如“金石之交”比喻友誼牢固，“金石良緣”比喻此愛不渝。古語云：“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心誠意堅，可產生無窮力量，堅如金石也為之裂開。《易經?繫辭上》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意謂同心戮力，無堅不摧。另外，“眾口爍金”表示輿論可造成強大影響力，足可把金熔掉。這些都是以金石作喻的例子。昔日皇宮的藏書閣秘存珍貴文獻，稱為“石室金匱”之藏。據史書記載，石室金匱自秦漢已有，唐代經學家顏師古《漢書注》曰：“以金為匱，以石為室，重緘封之，保慎之義”。歷代均建有金石藏書閣，北京故宮的文淵閣就曾經庋藏乾隆年間編纂的《四庫全書》。 現代人起居飲食的各式器具，用材當然不限於木、石和金屬，化工材料的製品隨處可見。不過，木、石、金三者所承載的文化意義歷久不衰，而正因為有文化上千絲萬縷的聯繫，人對物那份感情也就更見深厚。 * 杇，塗抹牆壁的工具，此處解作“粉刷”，粵音“烏”，普通話唸“wū”。 ** 爨，爐灶，粵音“寸”，普通話唸“cuàn”。 談文說字 黃絹幼婦謎語雖非中國獨有的文字遊戲，但在中國的發展，源頭可遠溯至春秋。《國語?晉語五》載： 范文子暮退於朝。武子曰：“何暮也？”對曰：“有秦客廋辭於朝，大夫莫之能對也，吾知三焉。”范文子告訴父親范武子，當日朝上有一位秦國來的客人提了一些拐彎抹角的問題，士大夫皆無言以對，而范文子自己則只懂其三。從二人的對話可見，當時的外交辭令已用上隱語，以曲折的比喻或暗示來表達意思，避免因為直述而引起不便。“廋辭”即隱語，大抵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謎語。 南朝劉勰在《文心雕龍?諧讔》中釋隱語如下：“讔者，隱也，遁辭以隱意，譎譬以指事”，指出隱語的目的，是隱去本事，假以他辭比喻或暗示。先秦的隱語往往有矯弊曉惑的政治作用，不過，漢以後隱語則以文字遊戲居多，不入正統。 東漢時有“曹娥碑”的故事，載於《世說新語?捷悟》。話說曹娥投水覓父屍而沉於江中，縣令有感於其孝行，遂立碑表彰。以博學多才見稱的蔡邕經過立碑處，在碑的背面題了八個字： 黃絹 幼婦 外孫 虀臼 蔡邕的啞謎無人能解，直至曹操和楊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