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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宪法上的劳动权*
论宪法上的劳动权*
郑贤君;韩冬冬*
内容摘要:宪法上的劳动权不同于普通法律中的劳动权,它所调整的是国家与个人之间的
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劳动权价值迄今呈多元化,包括尊严、自由、平等与团结,是人之为人及
维系共同体存续的重要基础之一。作为宪法权利的劳动权具有复合属性,是权利义务的统
一体。劳动权的主体是劳工,其内容是工作与获得报酬,及与之相关的其他权利,国家须善
尽尊重义务、保护义务和实现义务。劳动权是由众多权利组成的权利体系,其实现主要依靠
立法者制定法律、行政机关订定实施细则。在公权力侵犯劳动权之时,法院可开发不同解释
方法,有条件地实现劳动权的司法救济。
关 键 词:劳动权;宪法权利;国家义务
劳动是人们获取生存和生活资料的基本手段,劳动权是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尊重和保护公民的劳
动权受到现代法治国家的普遍重视,劳动权为许多国家宪法所规定,并成为国际人权法体系中经济、社会、
文化权利的核心。我国从1954年起将劳动权载人宪法,1997年10月签署了《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国际
公约》,成为该公约的缔约国之一。作为宪法权利,劳动权的法律地位不同于普通法律上的劳动权,后者
在我国被 《劳动法》与 《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所保护。因为劳动权是多数国家宪法文本的明示规定,其内在
属性与普通法律上的劳动权存有差异。仔细检视这一差异,获得对劳动权宪法地位的深刻体认,在更为本
质的意义上确立国家之于劳动权的诸项义务,既是厘清相关理论的必要之举,也构成本文之鹄的。
一、什么是劳动权
劳动权,英文为righttowork,其内涵有广狭之分。广义的劳动权包括一切与劳动有关的由宪法和劳
动法宣示的权利,狭义的劳动权仅指宪法规定的有关获得和选择工作的权利及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在
宪法基本权利体系中,劳动权的确立是晚近的事情。早期,在思想观念上秉承 自由主义立场,国家只保持
被动的守夜人角色,对社会生活不予干预。随着大工业的发展,劳资矛盾日益尖锐,工人运动此起彼伏,为
争取工人权利的立法逐渐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十月革命胜利深深触动了资本主义社会,1919年德国魏玛
宪法第五章 “经济生活”第 163条规定:“德国人应有可能之机会,从事经济劳动,以维持生计。无相当劳
动机会时,其必需生活应筹划及之。”此后,劳动权声望日隆,逐渐成为20世纪大多数国家宪法的重要内
容之一。
在将基本权利作自由权与社会权二分的背景下,劳动权属于社会基本权,在更为狭义的意义上,属于
社会基本权之中的经济权利。[1]经济权利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经济权利指包括财产权在内的所
有与经济内容有关的权利,狭义的经济权利仅指工人享有的、与工厂和劳动场所有关的权利。此处的经济
权利是指狭义的经济权利。界定狭义的经济权利并非依据其内容,而是权利主体、特定场所、主体与特定
*本文是郑贤君主持的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公民的经济社会文化权利保护研究”(项目编号06BFX001)的阶段成果。
*郑贤君,首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教授;韩冬冬,首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宪法学与行政法学专业2007级研究生。
[1]参见郑贤君:《论宪法社会基本权的分类与构成》,载 《法律科学》2004年第2期。
场所的联结及宪法效力。[2]《经济、社会、文化国际权利公约》第二部分第2条使用了“经济权利”这一概
念,规定 “发展中国家,在适当顾到人权及它们的民族经济的情况下,得决定它们对非本国国民的享受本
公约中所承认的经济权利,给予什么程度的保证。”经济权利的主体是工人,特定场所为劳动场所,结合国
际人权文件之一的《经济、社会、文化国际权利公约》的内容,那些与劳动条件、劳动待遇、劳动培训、参与
企业管理有关的权利属于经济权利的内容。具体而言,经济权利包括工作的权利、男女同工同酬的权利、
未成年人的劳动权利、劳动者的休息权利、组织和参加工会的权利、罢工的权利、接受就业培训的权利、劳
动安全与劳动保护的权利、在失去工作能力的情况下获得社会扶养和救济的权利、在失业之时享受生活保
障的权利、参与决策的权利等。
由于劳动权的宪法化是国家干预的结果,体现了福利国家而非自由主义理念,因而对传统基本权利造
成了一定冲击。当宪法规定劳动权这一经济权利时,体现 自由价值的权利如财产权、契约自由受到了限
制。它们不再被视为绝对和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而是或受制于公共利益,或不得违反善良风俗。魏玛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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