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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处：诗歌思维补白的最佳空间 四川省绵竹中学 龚志华 在我们欣赏诗歌的过程中，可能会有这样的发现：或是内容（如《涉江采芙蓉》的“乐景”与“忧苦”），或是情感（如《离骚》中“未悔”与“悔”），或是人物往往有些前后矛盾之处（《孔雀东南飞》中刘兰芝“拒婚”与“应婚”）。这些矛盾处是诗人有意而为。抓住这些矛盾处，就诗歌留下的空白进行完型填补，可加深我们对诗歌情感的理解，还可加深我们对诗歌艺术的感受与品味。 下面以《孔雀东南飞》为例作些分析： 矛盾处一：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奉事循公姥，进止敢自专？昼夜勤作息，伶俜萦苦辛。谓言无罪过，供养卒大恩；仍更被驱遣，何言复来还！ 何乃太区区！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在兰芝的“自述”“哭诉”中，强调自己知书识礼，举动无自由，而焦母的话语，则指出兰芝“无礼节”“举动自专由”。 这一对立，不能并存，是兰芝自夸自耀，还是焦母胡言烂语？ 补白与释解 1、“女行无偏斜”（仲卿语）。 2、“上堂拜阿母……今日还家去，念母劳家里。”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府吏马在前，新妇车在后。下马入车中，低头共耳语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妾有绣腰襦，葳蕤自生光；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箱帘六七十，绿碧青丝绳，物物各自异，种种在其中。人贱物亦鄙，不足迎后人，留待作遗施，于今无会因。时时为安慰，久久莫相忘！ 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本自无教训，兼愧贵家子。受母钱帛多，不堪母驱使。今日还家去，念母劳家里 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今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初七及下九，嬉戏莫相忘。出门登车去，涕落百余行。感君区区怀！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我有亲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怀。 “外饰”性的言与行与内心的诚挚形成矛盾。 这一矛盾，为何能和谐地统一在兰芝身上？ 补白与释解 实际上，这里的外部掩饰性言行与内心是一致的，是兰芝复杂心理的表现。 她“严妆”，我们可大致推出两方面的理由：一是显示尊严，针对的是焦母；二是表露出爱，针对的是仲卿。不管哪种，都出自内心，这当中还掺杂着深深地伤痛。 她说话，赠物可能是假，探爱才是真；在焦母面前自惭、感恩是假，不卑不亢地表明意见态度是真；对小姑、对仲卿的泪别与嘱咐都是发自内心，是心底的最真的表白。 可以说，此时的兰芝，心里有气（甚或恨），有痛，更有爱（包括对焦母）。 从种种矛盾处来表现兰芝，有何妙处？ 一是真切表现兰芝杂乱的心绪（主要是“伤痛”），写出了一个人的复杂性，显得真切可信；二是最全面地刻画人物，让我们感受到兰芝的可爱（不管如何“做”，如何“说”，始终丢不了“善良”和“爱”）与可敬，深深地打动我们的内心；三是增强故事的悲剧性（悲剧就是将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四是让我们更加的厌恨焦母。 矛盾三： 阿女含泪答：兰芝初还时，府吏见丁宁，结誓不别离。今日违情义，恐此事非奇。自可断来信，徐徐更谓之。理实如兄言。谢家事夫婿，中道还兄门。处分适兄意，那得自任专！虽与府吏要，渠会永无缘。登即相许和，便可作婚姻。 一方面说“结誓不别离”，另一方面又回答“便可作婚姻”。 是兰芝变心了吗？见富贵思迁了吗？ 补白与释解 兰芝始终爱着仲卿，这可从的“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府吏还家去，上堂拜阿母：“”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在府吏仲卿身上，既有心软的一面，又有性刚的一面。 怎样理解这种“软”与“刚”？ 焦仲卿的“软”，表现了他的“孝”，符合他的处境，他是家里的独子、长子，赡养母亲的责任无人交付，他内心忧急如焚，体现出深深地爱；焦仲卿的“软”，则表现了他对刘兰芝的爱，对爱的忠贞，可以说，从始至终，他一直站在刘兰芝一方，显得主动、热烈，最终因为抗不过焦母，也挽留不了兰芝，而不得已，选择了让兰芝暂回娘家的策略。 为何要写焦仲卿的“软”与“刚”？ 一是让刻画的仲卿这一形象真实要信，较符合中国家庭伦理的理想标准，二是表现了一个男子在处理家庭关系方面的艰难，三是流露出人们对焦刘两家特别是焦刘两夫妻深深的同情。 由上面一些矛盾处，我们可以从诗行中进，从诗行出，读出言内言外的东西。从这个角度来说，“矛盾处”是我们练习诗歌思维补白的最佳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