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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权：概念重构及其法律保护 陈斯喜宰 人身权是第一人权 人身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但让我一直感到困惑的是，我只能在民 法上找到人身权这个概念。比如，佟柔教授主编的高等学校法学试用教材 《民法原理》对人身权的定义是：“人身权是指与权利主体自身不能分离的没 有财产内容的权利。”①魏振瀛教授主编的全国高等学校专业核心课程教材 《民法》的定义是：“人身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以在人格关系和身份关 系上所体现的与其自身不可分离的利益为内容的民事权利。”②《中国大百科 全书·法学》对人身权的定义是：“人身权指与人身相联系或不可分离的没 有直接财产内容的权利。亦称人身非财产权。”这一定义虽然比较中性，并 认为“人身权受行政法、刑法保护，也受民法、劳动法、婚姻法保护。”但 在目录中，人身权仍然被列于民事权利条目之下。在我国的公法领域，包括 在座的许多宪法专家的著作中，一直很难找到人身权这个概念，只有人身自 由权等概念，而没有人身权概念。比如，肖蔚云教授等编著的《宪法学概 论》归纳我国宪法关于公民权利的规定是：公民参加管理国家的政治权利和 自由、公民宗教信仰自由、公民的人身自由和住宅不受侵犯、公民社会经济 权利等。③其他宪法学著作也只有人身自由等概念，没有发现把“人身权” 作为一项宪法权利加以论述。只有夏勇教授主编的《走向权利时代》，其中 由张广兴教授负责撰写的《社会发展中的人身权利》一文，明确把人身权界 · 全国人大法工委国家法室主任。 ①佟柔主编《民法原理》，法律出版社，1983，第33页。 ②魏振瀛主编《民法》，北京大学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2000．第631页。 ③ 肖蔚云等编著《宪法学概论》，北京大学出版社，1982，第281页。 2人身权与法治 定为“人作为社会主体所享有或者应当享有的，与人身不可分割的，不具有 财产内容的权利。”并明确提出“依此界说，人身权便不仅仅包括民法上规 定的人身权利，它还涉及宪法、行政法、劳动法、诉讼法、环境法等等法 律，是一个比较庞大的权利束或者权利群。”①但遗堪的是，这一界定直到现 在似乎并未引起法学界的足够注意，并未完全纠正人们把人身权概念作为民 法这一部门法概念的传统观念，因此，我不知道在这么一个高级的研讨会中 是不是应该提出这么一个基本的、简单的、常识性的问题来讨论。 根据我个人粗浅的理解，我认为人身权不应只是民法上的概念，而且主 要也不是依靠民法保护的。人身权应该是法学一个共同的概念，不应成为私 法领域的专有概念，公法领域也应该有人身权概念。就像之前的学者提到 的，人身权是人与生俱来固有的权利，是人之所以成为人所拥有的基本权 利，是人的最核心的权利，是人享有其他一切权利的基础和前提。没有人身 权，其他权利都是毫无意义的。从这个角度看，人身权不是一般的人权，是 人权最核心、最基础的部分，是第一人权，在整个人权中具有最优先的地 位，应该得到最优先的保护。因此，我认为对人身权的保护应是法律的基本 任务。因此，人身权决不应该被排除在公法概念之外，决不应该在宪法权利 中失去一席之地，相反，它应该是最基本的宪法权利，是第一宪法权利。 二人身权概念重构 根据个人对人身权概念的粗浅理解，我认为可以将人身权作如下定义：人 身权是关于人自身与生俱来所固有的权利。人身权的主要特点：一是固有的、 不可转让的。法律不承认转让人身权的有效性，任何擅自转让人身权的做法都 是无效的、违法的。二是不可替代的、不可复原的。任何对人身权的损害， 都不可能恢复原状，而只能通过事后惩罚和赔偿以儆效尤。三是无价的、非 财产可度量的。人身权不可能用财产来衡量其价值，因此，任何对人身权的 损害，只能以适当的财产赔偿作精神安慰，决不可认为这是一种等价交换。 作为统一的人身权概念，人身权的内涵应包括四大部分：一是生命权、 健康权；二是自由权，包括行动自由、性自主、婚姻自由等权利；三是姓名 权、肖像权；四是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对人身权的保护，包括宪法、 民法、行政法、刑法、诉讼法等多种法律方法，而不只是民法方法。 ①夏勇主编《走向权利的时代》，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5，第390～391页。 人身权：概念重构及其法律保护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