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中国文学国民性改造问题再审思.PDFVIP

2010/3·文艺争鸣·史 论 史论 [近百年来中国文学史论] 20世纪中国文学 国民性改造问题再审思 詹 玲 19世纪末，中国在战火交加中艰难踏上现代民族 学之际。自此，作为走上现代性进程的重要指标，国 国家的进程，文学亦开始了改造国民性的历史之途。 民性不仅深刻地影响着中国政治思想的变革，也在以 打破儒家国民性封闭的圆，建构现代民族国家的国民 社会功能为导向的文学观更迭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性，是中国文学百年持续致力的所在。20世纪初期， 在绝对君权的时代，民以“众萌”之态为君役使是历史 以西洋文化为镜的启蒙文学用个性自由、人性解放的 常态，国民性的一成不变，导致历史的“兴亡周期率” 方式来改造儒家国民性的消极面，但文化的适应性、 循环往复，自成封闭的圆。因此，破除君权至上的神 战时环境、难以贴近民众的俯视视角以及家、国及民 话，是凝固了五千年的国民性发展的第一步。早在明 众个体条件均不成熟等诸多原因都阻碍了其向前发 末清初，儒学思想家提出“天下为主，君为客”等观点， 展的脚步。借鉴俄苏的革命模式建构起的革命式国 试图用恢复传统民本思想的努力批判绝对君权。之 民性改造，试图用全能组织方式解决小农经济模式下 后，鸦片战争之际，龚自珍亦曾从民本思想出发抨击 形成的自私、狭隘的国民性，但公与私的对立，张扬 封建专制。但由于西方三权分立制度在中国影响迅 公、泯灭私的极端书写，以及过于仰视的神化民众视 速，资产阶级民主思想很快成为知识分子破除绝对君 角，终于导致了人性与艺术性的双重违背。过度的人 权更称手的工具。从魏源的推许资产阶级民主选举 性、艺术性压抑，同时又引发了新时期以来的极端个 到郑观应、康有为的“君民共治”，再到孙中山的资产 人主义。纵观20世纪中国文学国民性改造的曲折路 阶级共和，君权步步让位于民权。 程，笔者认为，将个人与集体对立，或俯视或仰视的国 为避免中国被瓜分的厄运，争取民族独立、解放， 民性视角，是问题的关键所在。马克思一句“自由人 中国近代资产阶级在民权主义之外又加上民族主义， 的联合体”，道出了集体与个人应有的有机统一关系。 “民族”、“民权”成为孙中山之前的中国资产阶级民主 在肯定启蒙文学建构的人性人情时，我们是否也应该 思想核心，在文学创作中表现为爱国主义与批判封建 反思一下，从“讲话”到十七年间，在全能组织革命模 专制两大类题材的极盛。但正如孙中山所认识到的： 式下进行的国民性改造也有它的进步性和积极面？ “徒致国家富强、民权发达如欧洲列强者，犹未能登斯 而这些合理有效的改造书写，对我们当下缺乏集体意 民于极乐之乡也，是以欧洲志士，犹有社会革命之运 （） 识的文学国民性改造是否有所启示？ 1 动也”。 因而，在“民族”、“民权”之外，孙中山又加 上“民生”，构成“三民主义”。早在《上李鸿章书》中， 一 孙中山就已提及“民生”，在《民生主义》一文中，他将 “民生”明确定义为“人民的生活——社会的生存、国 （） 2 现代国民观念引入中国始于鸦片战败，亦是文学 民的生计、群众的生命便是”。 及至1912年中华民 抛弃埋头考据的古文经学，走向为政治服务的今文经 国建立，满清君权彻底消亡，孙中山认为“民族、民权 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