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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集团利益和不对称冲突转折 　　摘要：本文将利益集团理论引入不对称冲突研究中，并以此揭示在军事实力明显占优的情况下，强势方对战争的态度由积极转为消极，并倾向于退出战争的国内根源。本文选择北美独立战争和越南战争进行案例分析，认为当不对称冲突进入到消耗战阶段，因战争延续而蒙受损失的集团利益或它们之间的博弈结果，在很多时候是导致强势方在未实现战争预期目标之前结束战争的动因。理解利益集团及其利益博弈过程对于大国作战心态的影响，对于我们正确判断如今的美国在其境外的武力干预行为及其行动逻辑具有现实意义。 关键词：不对称冲突 利益集团 北美独立战争 越南战争 中图分类号：D8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4812（2013）02-0039-45 “不对称冲突”是指实力相差悬殊的行为体之间的跨国武装对抗，它通常表现为强势方对弱势方的武力干预行为或由此引发的战争。按照一般逻辑，不对称冲突的强势方更具备控制战争的进程和结果，使其按照自身目标运行的能力，但现实情况往往并非如此。不对称冲突的强势方时常被迫放弃自己既有的军事、政治及经济目标，选择提前从战争中撤离。那么，在物质实力占据明显优势、凭借其军事力量可以在战争中获胜的情况下，强国为何不愿将战争进行下去，在其目标尚未完全实现的情况下求和？在不对称冲突中，强势方对于战争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由积极到消极的转折？其背后的机制又是如何运作的？这是本文试图回答的问题。 一、文献评述和本文的分析框架 以托夫特（Ivan Arreguln-Toft）为代表的学者对于不对称冲突的结果进行了战略角度的解释，并归纳出冲突双方战略选择与战争或武力冲突结果之间的相关性。杨少华在托夫特研究的基础上指出，弱国单方面采取的战略类型决定了不对称冲突的结果。这些战略层面的分析框架旨在解释为何弱势一方在不对称战争或冲突中能够实现“以弱胜强”，相对忽视了强势一方、特别是其国内力量在战争进程中的主动性。而且，战略层面解释的核心逻辑在于，双方战略互动导致不对称冲突时间的延长和强国战争成本的上升，由此导致强国提前退出战争。然而在现实中，战争的时间和成本与强势方国内对于战争进程具有影响力的集团之间的利益可能并不一致。特别是商业集团在国家对外政策中具有明显影响力的国家，尽管随着时间的推延，战争总体代价不断上升，但当特殊集团的商业利润诱惑十分可观的时候，强势方对于不对称战争的态度未必一定会由积极变为消极。与对“以弱胜强”成因的考察相比，本文的关注点在于，在时间的推延过程中，强势方对不对称战争态度的转折点在什么条件下发生？ 战略选择的解释框架关注到导致战争转折点发生的重要因素——战争被拖入消耗阶段。周方银分析了消耗战博弈对其进程及结果的影响。他认为，导致消耗战出现转折的关键因素在于，其中一方对战争前景的预期发生了变化，认识到自己在这场战争中不可能取胜。该博弈模型的行为体对于战争胜利的预期是根据相对实力予以判断，并且在此基础上进行战略调整。因此，它难以回答在双方陷入消耗战博弈之后，当强势方预期未来可以获胜时，它对于战争的态度为何仍然会由积极变为消极，并进而选择提前结束消耗战博弈。 对此，一些学者试图从国内政治制度的角度给予阐释。他们认为，民主政体国家在战争中承受道德压力和痛苦的能力不足，是导致其提前退出战争的主要原因。国内政治制度视角的解释对于分析部分不对称冲突的进程和结果具有一定说服力。不过它同时存在如下缺陷。一方面，政治制度分析框架无法有效解释在一场战争中，民主社会及其公众的道德观和对战争价值的认识为何会随着战争的进程而不断调整，甚至前后矛盾。另一方面，它似乎也难以回答，当作战双方均为民主政体或专制政体时，究竟是什么因素导致强势方调整战略从战争中撤出。这些研究过于强调政治制度差异对国家战争行为的影响，而忽视了参战国国内精英集团之间的利益博弈与不对称战争结果之间的关系。集团政治并非仅存在和作用于民主政体国家，它在更广的范围内对国家的对外政策和战争行为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本文将利益集团理论引入到不对称冲突研究中，并以此揭示在军事实力明显占优的情况下，强国从战争中退出的国内根源。集团理论的核心是将国家行为和政治决策归结于利益集团相互作用的结果。集团理论的起源可以追溯到约翰·卡尔霍恩（John C.Calhoun）、戴维·杜鲁门（David B.Truman）等学者的著作。此后，许多政治学家开始专注于政治的集团理论研究，并强调利益集团在国家政治决策过程中起到的作用。库尔·奥尔森（Mancur Olson）等学者将集团理论与经济学结合，将政府决策解释为相互竞争的集团利益达到均衡状态时的政治市场。克鲁格曼（Paul R.Krugman）、赫普曼（Elhanan Helpman）和格罗斯曼（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