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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远行(外三篇) 何 华 我的第一次远行，距今已经有 30年了，那次远行 车的。也许是因为相同的际遇，彼此问没有什么戒备， 的目的地就是省城贵阳。 也没有谁嫌弃车皮肮脏，仿佛我们坐的车就该如此。由 当年，我得益于老师的关心，得益于父母和乡亲们 于是煤车，随着列车的颠簸，车厢里煤粉飞扬，可是这并 的关爱，通过 自己的不懈努力，终于考上了省城的一所 没有影响大家成功出行的喜悦心情，大家一路欢声笑 大学。那时还没有所谓的高校扩招，每年能考上大学 语，连车厢里飞扬的煤粉也好像在为我们高兴，为我们 的都非常少，据说只有百分之几的高中毕业生能考上 雀跃。 大学，当时大学的学费非常低，国家还要补助学生生活 凌晨一点刚过，我们按刘师父的吩咐，在贵阳北站 费，而且大学毕业国家都包分配，只要考上大学都能跳 下了车，然后赶往贵阳火车站，我和姑父就在火车站的 出“农门”、离开父母一辈子摆弄的那一亩三分地，都能 广场边坐到了天亮 。广场边上坐着的几个小时，让我第 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所以社会上有 “穿草鞋还是皮 一 次感觉到了外出的酸楚，体会到了家的温暖。天亮 鞋，搓泥巴还是吃皇粮，就看你能不能考大学”的说法。 后，眼见各个大学的新生接待站陆续开张接待，我们才 由于那一年全公社只考上了我一个，村里的乡亲们都 辗转找到我们学校的新生接待站。当我递上我的录取 夸我给家乡争了光。那时，农村没有电视、没有电话， 通知书和新生报到证时，接待站的～个同学很神秘地问 报纸都非常少，几乎没有可供参考的信息，我们连省城 我遵义究竟死了多少人，我说没有听说 “二号病”死的有 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曾无数次想象自己一直向往的 人。他不信，他说他们在贵阳听说遵义的“二号病”死人 大学模样，巴不得能尽早离开家乡，步入大学的殿堂。 堆积如山，都是汽车一车一车的拉去掩埋，我对他说那 然而，命运好像有意在和我开玩笑。临近开学的 是没有的事情。报到结束后，接待站的负责同志让两个 时候 ，遵义地区出现了一种代号为 “二号病”的爆发性 同学送我们到朝阳旅社，那里有医疗部门专为遵义方向 传染病，导致遵义开往省城的客运火车、汽车停开，途 来的学生设有疫情观察站。来到旅社后，观察站工作人 经遵义的客运车辆也不得在遵义停车捎客，作为疫区， 员对我的行李进行了简单的喷洒消毒，让我们填了一张 当时的遵义，就好比阎王把守的阎王殿——能进不能 疫情登记表就算完事。我提出让姑父陪我住几天，让他 出。这可急坏了我们一家人，我们既不知道遵义会封 休息好了再走，但疫情观察站的负责同志不同意，他们 锁多久，也不知道不能按时到学校报到会不会被取消 说既然我 已经安全到达，大人就可以回去了，现在又是 入学资格，父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长辈们紧 特殊时期，遵义人在贵阳根本找不到住处，他们让我姑 急召开了几次家庭会议也没讨论出个道道来。离上学 父赶快回遵义。姑父临走时，一再叮嘱我要搞好学习， 的日子越来越近，家乡的疫情还没有一点缓解的迹象， 要学会照顾 自己，还要我多给家里写信，以免大人们担 老师和乡亲们都催我赶快去上学。我呢，仰望苍天，欲 心。听着姑父的教诲，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一热，我 哭无泪，难道 自己十年苦读换来这样的结果，难道苍天 的眼眶湿润了，这当中有感动、有对姑父的依依不舍、有 要将我已经踏入象牙塔的脚硬生生的抽回来?父母 对姑父一个人回去的担心，更有第一次离开亲人的失落 急、乡亲催，我呢，更急、更愁、更想走。可是，去上学， 与惆怅。在旅社的第一个晚上，我睡得很香，睡梦中，我 散又随笔 0}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