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认同韩国对中韩历史的选择性叙述与中韩关系-北京大学国际.pdfVIP

身份认同：韩国对中韩历史的选择性叙述与中韩关系 李扬帆，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 副教授 博士 内容提要 本文从历史文献上的中韩关系和当代韩国的民族心理塑造两个方面出发，考查了影响中 韩关系发展的潜在障碍：韩国方面对中韩历史关系叙述的选择性。鉴于韩国对历史叙述的选 择性达到了一种令人吃惊的程度，本文不得不通过大量的历史文献证实一些关键问题。尽管 战略问题（朝鲜核问题、六方会谈等）和经贸互动关系是中韩关系目前最为热闹的议题，但 是，要真正确立长期稳定的东北亚的战略均势，必须在力量大致均衡的考量之背后，谨慎应 对韩国对历史的选择性叙述问题。这是韩国民族心理形成过程中的民族主义情绪的重要体 现。由于韩国在其民族认同问题上对历史的选择性叙述，导致中国认为其东亚历史文化的话 语权地位受到冲击。而韩国方面自认为其行为与中国没有关系，这就使双方的观念冲突成为 必然。由于长期的历史隔阂，中国不太习惯于一个新交往的、同时又是新崛起的韩国在历史 问题上与自己认识相左。在惊诧之余，中国既需要认识到韩国民族主义的来源实际上和自身 的历史有直接的关系，也需要认识到自身已经卷入了韩国民族身份认同的历史进程。韩国历 史叙述的选择性是隐藏在民族主义之后的深刻的民族心理问题。如果不从历史价值观上逐渐 冰释双方的这些纠葛，政治家们忙于建立的东北亚战略均势则会因观念上的严重差异而动摇 基础的稳定性。 关键词：中韩关系 民族心理 身份认同 历史叙述 历史悲情主义 韩国历史叙述的选择性：历史悲情主义 历史本身具有主客观性质。历史事实是客观存在，但历史只有通过一定的载体才能为人 所知。后者即是历史叙述。在某种意义上，历史本身就是叙述，历史不仅是指过去的事实本 身，更是指人们对过去事实的有意识、有选择的记录。①正是因为历史的这种双重性质，使 得历史可以并必然成为实现整合民族精神的工具。②在确定本民族的身份和激发民族精神方 面，历史叙述往往采取两种常用的手段：历史英雄主义和历史悲情主义。历史英雄主义是对 历史上本民族英雄和精英以及他们创造的伟大功绩的集中叙述，用以产生历史自豪感。本文 主要探讨韩国的第二种历史叙述即历史悲情主义叙述。 历史悲情主义（Historical Sentimentalism ）是对历史上本民族发生的不幸、悲剧和屈辱 的一种伤感的非理性的集体记忆。③在塑造民族心理和激发民族精神方面，利用历史悲情主 义进行教育，并非韩国才有，东亚国家多数因为近代史的不幸，或多或少均受这种教育观念 ① 梁启超说：“史者何？记述人类社会赓续活动之体相，校其总成绩，求得其因果关系，以为现代一般人活 动之资鉴者也”。可见，“记述”、“校”和“资鉴”皆为人的主观叙述和论说过程。参见梁启超：《中国历史 研究法》，自序，东方出版社 1996 年版，第 1 页。 ② 钱穆说：“所谓对其本国已往历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随一种对其本国已往历史之温情与敬意……至少不 会对其本国已往历史抱一种偏激的虚无主义，亦至少不会感到现在我们是站在已往历史最高之定点，而将 我们当身种种罪恶与弱点，一切诿卸于古人”。钱穆所说，即隐含了对待本国历史的两种态度：充满敬意的 叙述和悲观的叙述。参见钱穆：《国史大纲》，上册，商务印书馆 1996 年版，扉页。 ③ Sentimentalism 一词来到中国的时候，是郁达夫第一个翻译的，他把这个字译成“生的闷脱儿”，形容一 种滥情的伤感情怀。郁达夫：《沉沦》，上海：泰东书局 1921 年版，第 48 页。 1 的影响。关键是这种思想一旦成为集体共有的意识，并贯穿决策系统的话，则会对国家的对 外关系产生重大效用。在这种集体情绪中，人们会拘泥于对历史问题的片面的、选择性的记 忆而不能全面正视过去，对自身的不幸历史和现在的身份过于敏感，因此也极大的影响到反 观自身和观察别人的视角，从而构成现实层面的诸多问题的症结。能否走出这种情结，影响 到民族心理的现代性。于韩国而言，历史悲情主义在其对外关系方面表现为任性的道德主义 ① （Petulant Moralism ）、受害者情结和极端民族主义。由于中国和韩国历史上的紧密关系， 韩国的历史悲情主义直接对中韩关系产生极大的冲击。 韩国的历史悲情主义来自韩国与中国的特殊的历史关系、地缘政治上的夹心地位以及近 代被日本殖民的历史。在现代转型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