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的较量评斯蒂芬·哈尔珀北京共识史焕高-北京大学法治研究中心.PDFVIP

Stefan Halper, The Beijing Consensus: How Chinas Authoritarian Model Will Dominate the Twenty -First Century, Basic Books, 2010 思想的较量 ：评斯蒂芬·哈尔珀《北京共识》 史焕高 内容摘要：哈尔珀认为，中国在军事、经济和外交领域不断增长的影响力，在 中短期内都不能对西方世界构成实质威胁，中国在意识形态方面的崛起才是最 严峻的战略挑战。虽然哈尔珀认为并不存在一个可以被移植的中国模式，中国 也没有主动推广其发展模式，更没有以此为武器来攻打西方思想领地，但相对 于日渐衰落的“自由市场加民主政治”模式，中国所代表的“自由市场加威权 主义”模式的吸引力正与日俱增，“北京共识”正在取代“华盛顿共识”。 中国在意识形态领域的崛起正成为西方的最大挑战 在众多论述中国威胁的西方著作中，哈尔珀的《北京共识》独树一帜， 具有鲜明特色。虽然哈尔珀也宣称，“中国是美苏之间半个世纪冷战结束后对 美国构成最严重挑战的国家”，在接下来十年中，两国之间的竞争关系也会越 来越明显和复杂，但与多数研究将重点放在军事和经济领域不同，哈尔珀认 为，中国在意识形态方面的崛起才是对美国和西方世界最大的挑战。 对于中国不断增长的军事开支和装备水平，哈尔珀没有恐慌或过分猜 测，而是认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美国仍然具有压倒性优势。哈尔珀相信中 国领导人也不希望与美国进行军备竞赛。这也是为何中美两国在军费开支上仍 然存在巨大差距的原因之一。虽然近几年中国在军事上采取了一些主动，但基 本上都只是战术上的挑战。 同样，哈尔珀也不认为中国不断增长的外汇储备和美国国债持有量，会对 美国造成严重的经济威胁，或阻碍全球化进程。因为，在哈尔珀看来，中美两 国进入了一段“责任制婚姻关系”(marriage of liabilities)，即中国对美国 的“威胁”能够轻易地被美国对中国的“威胁”所消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正如作者在书中所讲，如果你欠中国十亿美元，那确实是你的一个大麻烦；不 过如果你欠中国一万亿美元，那将是中国的一个大问题了。这一比喻生动而深 1 刻的点出了中美之间在经济领域存在的“相互确保的摧毁”关系 (mutually assured destruction)。这种互赖关系一方面削弱了美国在人权问题、法治、 言论自由等方面的影响力，另一方面也限制了中国将经济杠杆转化为影响力的 能力。 中国在开辟外交空间方面也成绩斐然。通过复杂和巧妙的外交技巧，中国 从发展中国家获得了许多资源和政治上的支持，同时成功避免了冲突。但中国 在外交方面的挑战也非常巨大，因为中国的成功多数是由西方的忽视和失误所 导致的。例如，中国在非洲影响力迅速上升的时期，恰好正是美国对非洲投放 较少资源和注意力的时期。 该书真正关注的是，中国在发展中国家不断增长的影响力。哈尔珀认为中 国代表的市场威权主义(market authoritarianism) 包含两个突出特点：其 一，虽然仍保留有强烈的国家干预色彩，但基本上实行自由开放的经济政策， 允许私营部门发展；其二，威权制度继续存在，执政党仍牢牢控制政府、法 院、军队及信息传播系统和过程。中国的这种发展模式正在世界范围内引发巨 大而深远影响。哈尔珀指出，“在市场民主和自由、市场威权和高增长、稳 定、生活水平高，和有限制的言论自由之间，大部分发展中国家，以及中等 大小的非西方国家可能都会更倾向于选择市场威权主义”。同时，中国的非西 方背景，以及有别于西方的政治和社会组织形式，对广大发展中国家具有天然 的吸引力，因此在非洲，拉丁美洲，东亚和阿拉伯世界吸引了众多追随者。越 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开始慢慢走到一起，有些羡慕中国的发展，有些希望从参 与国际市场过程中获得发展收益，有些希望摆脱西方世界在政治和经济发展上 的话语霸权。因此，哈尔珀忧心忡忡地写道，“中国的商品出口并不可怕，最 可怕的是思想输出”， “中国正在蚕食西方的思想领地，北京共识也使西方经 验及其长期宣扬的价值在发展中国家成为隔靴搔痒式的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