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剩余条件下的工资上涨-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研究所网站.PDF

分报告1： 劳动剩余条件下的工资上涨 ——兼评“刘易斯拐点”是否到来 内容提要：本文试图对近年来农民工工资上涨现象作出解释，并预测未来的工资趋势。文章 首先指出工资上涨并不代表剩余劳动力必然枯竭，二者完全可以并存。通过修正传统理论对 劳动剩余条件下闲暇对收入替代关系的极端假设，文章从理论上发现即便在劳动剩余条件下 劳动供给曲线也是缺乏弹性的，两部门工资并不存在稳定的峭壁关系，农业工资只通过保留 工资的约束关系对工业工资施加影响。在劳动剩余条件下工业工资有两个上涨的动力源，即 保留工资上涨或工业部门急速扩张所引起的劳动需求激增。基于内蒙和甘肃两省 1500 个农 户的追踪调查数据，我们验证了上述推断。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务农收入和转移成本的增加 会使保留工资进入一条渐进的增长通道，而工业化所处的特殊阶段将使劳动需求维持强劲的 增长态势，并使工业工资延续大幅度的增长态势。劳动剩余与工资上涨并存的格局对中国工 业化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对此我们提出了相应的建议。 48 一、问题的提出 近年来我国劳动力市场出现了一个令人瞩目的现象，那就是一向以廉价著称 的农民工工资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持续的上涨。这种上涨典型地反应在两个方面： 一是“民工荒”的反复发作，“民工荒”被喻为“工资荒”，体现了工资上涨压 力。二是最低工资标准的大幅度提高，由于很多企业参照最低工资标准设定农民 工的基本工资，最低工资标准的提高在相当程度上代表了农民工工资上涨。虽然 目前还没有统一的农民工工资数据，但一些调查研究多少能揭开冰山的一角。按 著名劳动经济学家蔡昉的估算，2006 年农民工实际工资增长 11.6%，即便在金融 危机肆虐的 2008-2009 年也没有低于 10%。更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农民工工资的 上涨速度甚至一度超过城镇劳动力工资，而且幅度不小。据称，2001-2005 年农 民工小时工资的上涨速度比城镇劳动力要快64% （蔡昉，2007a ）。 我国劳动力资源丰富，劳动剩余被视作一贯的基本国情，按传统理论的逻辑， 在劳动剩余条件下工资是不可能上涨的。农民工工资的上涨引起了人们的反思， 不同学者从不同角度进行了解释，引发了激烈的争论，其中争议最大的就是中国 是否已逼近“刘易斯拐点”。以蔡昉为代表的一批学者认为，随着人口出生率的 下降以及农村劳动力数量与年龄构成的变化，劳动力无限剩余格局已让位于有限 剩余甚至将很快面临枯竭，中国正在驶入“刘易斯拐点区间”，工资上涨是剩余 劳动力枯竭的必然结果（蔡昉，2007 b 、2007c ）。也有很多学者不认同这种观点， 他们难以接受泱泱大国劳动稀缺的判断，认为农民工工资上涨并不是剩余劳动力 枯竭造成的，提“刘易斯拐点”还为时尚早。诸如支农政策导致的农业收入增长、 工业订单的季节性爆发、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矛盾这样一些临时性、外生性因素 是造成农民工工资上涨的主要原因。目前这种争论仍在继续。 上述争论见仁见智，各有一定的道理，但也让我们陷入迷茫：中国的农民工 工资上涨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是不是“刘易斯拐点”到来的征兆？进一步， 这种上涨有没有可持续性？这些问题迫需澄清。当前中国正处于国民经济与社会 发展的关键时期，工业化也正处于转折期。未来的工业化能否顺利推进，在相当 程度上取决于农业政策、就业政策、技术创新政策等一系列政策的取向，而这些 政策取向依赖于我们对工业劳动力供给条件的判断。如果中国真的进入了或正在 逼近“刘易斯拐点区域”，那就意味着工业化模式将从古典模式转入新古典模式， 工业化核心机制将从资本积累转向技术进步，而新古典式的技术进步天然地带有 排斥劳动的特征，但源于劳动稀缺的基本判断，就业目标也不再重要，这种排斥 49 劳动的技术进步可以昂首阔步地推进。如果中国尚未进入“刘易斯拐点”，又是 什么原因诱发了农民工工资的上涨呢？我们总不能把能想到的原因列成一箩筐 然后说“就是它们造成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只有梳理出一条核心的逻辑主线 我们才能判断出在“刘易斯拐点”之前这种上涨是否可持续。 本文试图回答上述两个问题。余下部分结构是：第二节简要回顾发展经济学 工业化理论对欠发达国家劳动力供给条件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