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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智为什么说西学“拙于言通几”?术 ——论方以智的中西哲学比较研究 许苏民 (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现代思想文化研究所，上海200241) 摘要：认为西学“拙于言通几”，是方以智比较中西哲学提出的一个独到见解。其理由在于：第一，从 哲学学科的独立性来看，当时西方哲学与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尚未分离，纯粹的哲学并未成为卓然独立 的学科，故与西方哲学相比，中国的“通几”之学才是真正思辨的哲学；第二，从哲学的内容来看，传教士 带来的西方哲学关注的主要是关于上帝存在的本体论证明，而不是从自然本身来说明自然，故与此相 比，中国的“通几”之学更有助于“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第三，从方法论上来看，研究“通几”不仅需 要运用形式逻辑的方法，更需要运用辩证逻辑的方法，在这方面，中国的易学和气论具有明显的优势；第 四，从哲学形上学的价值论属性来看，基督教哲学的人生观似亦不及中国佛学在“．·．”的审美境界中所展 示的人世与出世圆融不二的人生智慧。这些理由，都体现了方以智独到的哲学眼光。 关键词：方以智；质测；通几；中国哲学；西方哲学 中图分类号：B248．93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1—862X(2014)05—0005—009 认为西方哲学水平不高，是方以智比较中西 儒略的《西学凡》一书，都认为哲学中包含物理学、 哲学提出的一个独到见解。他在《通雅》中说：“泰 数学或几何学等自然科学学科：哲学被称为“理 西质测颇精，通几未举。”[1]卯又在《物理小识》自 科”，高踞于其上的神学才是“道科”。而方以智已 序中说西学“详于质测，而拙于言通几”[2]1。此说颇 认识到哲学与自然科学分属不同的学科了，所以 近于20世纪英国哲学家罗素以唐诗“市人矜巧 他并不因为西方自然科学发达就连带着推崇其 智，于道若童蒙”批评西方哲学【3]，而内涵或有差 “理科”(哲学)的全部内容。 异。在17世纪的中国，与当时流行的推崇西方哲 西方学者习惯依照中国哲学与西方哲学相 学的言论相比。方以智的这些言论体现了他独到 近的程度来衡量其价值，方以智则反过来以西方 的哲学眼光。 哲学与中国哲学相近的程度来衡量其价值。因而 为什么方以智会认为西学“拙于言通几”呢? 有西学“通几未举”或“拙于言通几”之说。这一从 这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侯外庐指出：“我 中国哲学的主体性立场来看西方哲学的思路。体 们仔细推敲方以智在许多地方的论断。就可以发 现了方以智具有很强的民族文化认同的自觉意 现所谓西人‘拙于言通几’的实质。多半是指基督 识；而他对“泰西质测颇精”的肯定和推重、对“质 教神学。”[4]1163这一论断无疑是正确的，但方以智 测即藏通几”的科学哲学观的阐扬和论析，又表 之所以认为西方哲学水平不高，又不限于他与基 现了他吸取西学之精华来发展中国哲学的宽广 督教神学的分歧。当时西方哲学与自然科学尚未 胸怀和卓越见识。 分离，无论是传教士高一志的《西学》一文还是艾 本刊网址·在线杂志：www．jhlt．net．en +基金项目：华东师范大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11JJD720018) 作者简介：许苏民(1952一)，江苏如皋人，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现代思想文化研究所兼职研究员，南京大学中国思想家研究中心教授、 博士生导师，中国思想家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主任。主要研究方向：中国思想史研究和中西哲学比较研究。 5 万方数据 弘淮端蝗20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