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论汉代葬玉的观念.pdfVIP

略論漢代葬玉的觀念 黃建淳* 提 要 近年隨著考古技術的發達，發掘大量的出土玉器，使玉文化的學術研究益顯重要。玉器在中 華文明的演進中，雖歷經各時代的推移變化，然其魅力卻未嘗稍減，反而因具深邃的文化內涵和 獨特的氣質，不但奇葩競放，更能歷久彌新。 漢代（公元前 206 －公元 220 年）在中國玉器發展史上，係一承先啟後的高峰期，創造了特 有的藝術風格，尤以禮儀用玉和喪葬用玉的古典玉器最為可觀。當代中外學人曾對漢玉作不少深 度的研究，並取得了相當豐碩的成果，本文擬以喪葬用玉為主要範疇，並依據考古資料和文獻史 載相互勘考，進而分析演繹與斯時葬俗的相互關係，冀期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提供若干不同角 度的見解以資補充，並賦予洽如其份的評價。 關鍵詞：歛葬 葬玉 玉衣 玉九竅塞 玉琀 玉握 玉覆面 玉棺 王璧 壹、前言 用玉歛葬的習俗，古來有之，歷史久遠。早在新石器時代晚期的墓葬，即發掘不少 相關的「葬玉」，如良渚文化出土大量各式的玉璧、玉琮及玉片、玉珠遍施棺內，令人 矚目；1 山東龍山文化 203 號墓發現，墓主口藏玉琀，手腕上置有鳥形玉飾和若干玉珠， 頗耐人尋味。2 他如殷商時期的葬玉，除了玉蟬、玉珠外，還有玉魚、玉管、玉貝等愈 形豐富。3 西周時期，貴族入歛隨葬的玉器更為多元，如玉鴞、玉戈、玉鉞、玉璧、玉 琮、玉璜、玉柄形器等不一而足，4 另從考古上發現，中期穆王時，更見綴玉幎目的使 * 淡江大學歷史學系專任教授 1 如所刊布的墓葬，一為浙江省餘杭縣反山 23 號墓，另一為江蘇省武進縣寺墩 3 號墓，其隨葬玉器幾皆 為大小不同的玉璧，或長短不一的玉琮，有一定秩序的由上而下，分佈於棺槨的主要位置。參閱浙江省 文物考古研究所等編著，《良渚文化玉器》（北京：文物出版社，1990 年 2 月），圖版 3-4。 2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膠縣三里河》（北京：文物出版社，1988 年），頁 39-41。 3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殷墟發掘報告 1958-1961 年》（北京：文物出版社，1987 年），頁 258 ， 圖版七○。 4 山西省文物工作委員會洪洞縣文化館，〈山西洪洞永凝堡西周墓葬〉，刊《文物》（北京：文物出版社）， 1987 年第 2 期，頁 3-4、13 ；德州行署文化局文物組、濟陽縣圖書館，〈山東濟陽劉臺子西周墓第二次 發掘〉，刊《文物》（北京：文物出版社），1985 年第 12 期，頁 15-18。 1 5 用， 至晚期，如山西曲沃北趙晉候墓地所見，已發展成結構複雜、組合關係清晰的綴 玉幎目（為行文之便，下以「玉覆面」稱謂）。6 時至東周，儒家提倡「君子貴玉」，是 以玉比為君子之德，「君子無故玉不去身」已為貴族習尚，故隨葬玉器不但數量眾多、 7 8 形制也趨於繁複。知名的湖北隨縣曾侯乙墓、 洛陽中州路東周墓群等， 凡歛葬用玉包 羅萬象，如各式肖生動物的玉琀，並發展出接近或類同五官面形的玉覆面，以及種類繁 多的玉握、玉九竅塞等，此見先秦時期，用玉歛葬的貴族實繁有徒不勝枚舉。 漢代尊儒，主孝厚葬，又崇道求仙，事死如生，故喪葬用玉在漢代的發展可觀，在 玉器文化史中佔有重要的地位。由於各個貴族的葬玉種類複雜，更難以偏概全，是以本 文僅列舉犖犖大者以為多數的通俗，如玉衣、玉九竅塞、玉琀、玉握、玉覆面、玉棺等 六類，依序考釋如後。 貳、玉衣 「玉衣為歛」，玉衣係漢代皇帝或皇親國戚逝 世後所穿的殮服。其最初的結構，應從先秦的綴玉 幎目（玉覆面）逐漸演化而來。位於山東臨沂西漢 早期的劉疵墓，出土了玉帽、玉頭罩、王手套、玉 鞋等各部位的玉器，皆由大小不同的玉片以金縷 編綴而成。9 （線圖一）類此尚缺上衣及袴褲的不 完備玉衣，可能是初階草創的形制，也是嗣後玉衣 改善成配套完備的依據。 檢閱《漢書》、《後漢書》等相關文獻，不乏涉 及玉匣（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