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重塑规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限制规范检讨-中国商法网.PDFVIP

实践重塑规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限制规范检讨 王军（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法学博士） 《实践重塑规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限制规范检讨》，发表于《中国政法大学学报》2017 年 第6 期，26-36 页。 引 言 1 一、实务中股权对外转让如何操作？2 二、实际做法因何背离法律规范？5 三、双层架构的内在冲突能否消除？7 四、股权转让限制措施的其他选择7 五、比较分析 11 六、结论 12 摘要：依我国《公司法》，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对外转让，须受股东准许程序和先买权 规则的双重制约。但在实践中，该双层架构遭到各方使用者的抵制。股东、律师、法官几乎 都倾向于跳过准许程序，直接适用先买权规则。原因在于，《公司法》的准许程序并无准许 效果，其他股东是否行使先买权才是决定能否对外转让的关键。比较他地法律可知，闭锁公 司股权转让限制机制可有多种样式，可为单层，亦可为多层，可由法定，亦可由章程或股东 约定。不同机制功能相似，又不完全相同，故单层和多层架构均有可能被公司参与人采用。 我国有限公司情况各异，限制规则宜由股东自行设计。为降低交易成本和提高规则透明度， 《公司法》或可提供某种单层限制架构（先买权或者准许程序）作为任意性规范，或规定若 干种限制措施供股东自主选择。 关键词：有限责任公司 股权转让 限制规则 准许程序 优先购买权 引 言 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不仅处理个案法律争议，它们本身还是记录社会生活的档案文献。 裁判文书主要由案件事实和裁判意见（包括理由、依据和结论）构成。裁判意见展示法院如 何适用和解释法律，而案件事实则反映当事人如何理解法律，如何在法律框架下行动。所以， 从裁判文书的案件事实部分，我们有时会发现一个不同于法律文本、更接近真实世界的图景。① ② 根据现行《公司法》第71 条，除非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有限公司股东要对外转让股权， 必须履行两道手续：首先，出让人要征求其他股东意见——如未获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则 ① 中国政法大学郑秦教授和美国斯坦福大学的黄宗智教授是较早利用清代司法档案研究当时经济社会和法 制情况的学者，参见黄宗智：《清代的法律、社会与文化：民法的表达与实践》，上海书店出版社2007 年版， “重版代序”和“中文版序”。利用当代司法裁判文书作为社会研究的素材，在当前似乎还未受到学界的重 视。 ② 经2013 年12 月28 日第12 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6 次会议修订，自2014 年3 月1 日起施行。 1 反对转让之股东 “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如转让获得过半同 意（包括部分股东被视为同意的情形），则进入第二阶段——其他股东可以对拟转股权行使 优先购买权（以下简称“先买权”），或者放弃先买权。这就是《公司法》所设置的旨在限制 ③ 股权对外转让的股东准许程序和先买权双层架构。 但许多裁判文书表明，在商事实践中， 该双层架构常常被简化为一层：出让人通常跳过准许程序，直接询问其他股东是否行使先买 权。也就是说，准许程序在实践中经常被省略或者并入先买权步骤。 目前，理论上关于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讨论主要是股东先买权的权利性质，未经其他股 ④ 东过半数同意或者无视其他股东先买权的股权转让是否发生股权移转效果等。 股权转让的 实际操作与法律规范各行其道的现象，似乎从未引起研究者的关注。实务中人们为什么要简 化《公司法》设计的交易步骤？现行双层架构有何问题？显然，这是讨论股权转让规范及处 理相关纠纷时不应忽略的基础性问题。在澄清这些问题的基础上，我们才可能进一步探讨如 何解释或者如何优化法律规范。 本文首先基于裁判文书等实务材料描述股权对外转让的实际情况，其次分析商业和审判 实践背离法条设计的原因，进而在比较他地法律和实践的基础上，探讨如何重构我国的股权 转让限制规则。最后是文章的结论。 一、实务中股权对外转让如何操作？ 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并公布的若干股权转让纠纷案中，我们可以发现，股东在对外转让 股权时倾向于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