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公民身份与公民教育-社科网.PDF

多元公民身份与公民教育 冯建军 （南京师范大学道德教育研究所，江苏 南京210097 ） 摘要: 公民是当代中国人转型的目标，公民教育也因此成为当代教育转型的必然走向。公民是公共生 活中的互主体，主体间性连接着公民个人主体性和公共性，是公民的核心品质。当代社会的发展，使公民 具有多元的身份。致力于培养公民的公民教育，必须超越狭隘的德育意义，指向多元公民身份的认同。当 然，公民的培养，不能只依靠公民教育，必须与民主制度建设同步进行。 关键词: 教育转型； 主体间性； 多元公民身份； 公民教育 基金项目: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 10JJD880009) ； 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 持计划( NCET-11-0989) 促使人的转型是教育转型的核心。近年来，在教育培养什么人的问题上，学者们相继提 出了“自然人”、“主体人”、“具体个人”、“世界历史性个人”、“类主体”等观点，这些观点 对纠正传统教育的无“人”，克服教育中人的异化，回归人性本身，具有重要的意义。但人 作为社会的产物，在不断接近终极人性的基础上，具有时代的印迹。因此，我们不能只在终 极意义上空谈人性，而要立足于当代社会发展的需要，提出公民是当代中国社会人转型的目 标，公民教育也是当代教育转型的必然走向。对于公民教育，不少学者将其视为传统德育的 转型，归入德育的范畴。本文超越德育意义的公民教育，在教育目的层面上认识公民教育。 “公民教育乃是全部现代教育的终极目标”，因此，“公民教育是中国教育的全部转型”。[1] 一、主体间性: 互为主体的公民 认识公民教育的关键，是认识公民的内涵。作为政治学的概念，对公民的认识，多关注 的是公民在政治共同体中的权利和义务，较少从人性的角度来考察公民。从人性的角度考察， 公民是互主体的公民，其核心品质是主体间性。 公民作为一个概念，源于古希腊的城邦生活。城邦不是一个地域概念，而是一个政治社 团。城邦生活，是公民共同的政治生活，他们依据共同的法律，共同参与公共事务的管理， 具有管理国家的权利和义务。古希腊的城邦生活决定了公民身份的两个特点: 第一，公民属 于一个特定的政治共同体，公民身份是共同体的成员身份； 第二，公民参与公共事务管理， [2]。共同体和个人平等的身份，构成公民的两 具有平等的身份。“平等是公民身份的本质” 个基本要求。“正如马歇尔所提出的，与‘公民身份的地位’需要‘一个共同体的正式成员 资格’以及‘成员资格最基本的平等’，因此，公民身份取决于人们是否被其所在的共同体 看作是其中的平等成员。……公民是平等的个体。”[3] 资本主义促进了现代公民身份的兴起。“前资本主义社会建立在个人服从的基础上。相 反，资本主义的本质在于，个人能够自由地发挥其创造力。与之类似，公民身份则起源于个 人权利的抽象。”[4]从传统社会的臣民到现代社会的公民，首要的变化就是个人主体意识的 觉醒，个人具有了主体性，在政治生活中表现为公民权利的法律确认。公民身份理论的创始 人、英国社会学家马歇尔就以公民的权利作为公民身份的标志。没有个人的主体性，就不可 能有权利，也不可能成为公民。“臣民是君主专制制度下的无主体性、不自由、不平等的社 会存在状态，他所衬托的是依附型人格，身份差别，人群对立、政治歧视、消极盲从权威的 前现代性特征。而公民是通过对臣民角色的颠覆和否定，在相反向度上呈现出发展它的现代 性特征”[5]。主体性作为现代性的典型表征，是公民区别于臣民的首要条件。 但仅有个人的主体性，还不足以认识公民的特性。公民之“公”，表明他不同于个人主 体，还必须具有融入共同体的公共性。人本身作为社会性动物，孤立的个体是不存在的。但 人在处理与他人的关系时，可能是占有式的，也可能是共生式的。前者把他人作为客体占有， 是私民身份； 后者把他人作为与自己一样的主体共生，是公民身份。私民只有自我，没有 他人；公民除了自我，还有他人。因此，公共性是公民的第二个必要条件。 现代公民的公共性与古希腊城邦公民的公共性有所不同。古代城邦是一个具有高度内聚 性的共同体，城邦的利益高于个人的利益，公共事务优先于私人事务。因此，古希腊公民的 公共性高于个体性，个体性只能服务于公共性。现代的公民源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需要， 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