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代闺阁的视角顾太清1799－1877画像题咏引论.PDFVIP

一個清代閨閣的視角──顧太清 （1799－1877）畫像題詠 毛文芳 國立中正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 一 、 引論 （一）一幅閨閣小照 悠然 。長天 。澄淵 。渺湖煙 。無邊 。清輝燦燦兮嬋娟 。有美人兮飛仙 。悄無言 ， 攘袖促鳴絃 。照垂楊 、素蟾影偏 。 羨君志在 ，流水高山 。問君此際 ，心共山閒 水閒 。雲自行而天寬 ，月自明而露漙 。新聲和且圓 ，輕徽徐徐彈 。法曲散人間 。 1 月明風靜秋夜寒 。（頁 270 ） 這闕詞 〈醉翁操 ．題雲林湖月沁琴圖小照 〉，是清代著名女詞家顧太清為閨友許雲 林一幅畫像的題詞 。讀者可由詞題上想見這幅畫像主角操琴於月下湖邊的景致 ，那位月 夜湖邊操琴的人是誰 ？許雲林受到才女母親梁春繩的文藝調教 ，擅長鼓琴 ，是太清嫁為 奕繪繼室後 ，於三十七歲往來熟稔後 ，定交一生的閨閣知友 。 這年約為清道光 20 年 （1840 ），當時太清四十二歲左右 ，彼此結識超過五年的穩固 友誼 ，使得太清為閨友的畫像題詞 ，超越了人像寫真的觀看層次 。太清有意忽略雲林的 面貌與身影 ，而以長天 、湖煙 、清輝 、蟾影的湖月視覺場景 ，融入秋夜風靜中琴樂聽覺 的幻像 ，貼近那位經常相伴出遊 、酬詩往來 ，在畫中或攘袖促絃 、或輕徽徐彈的知己心 境 ，太清以筆墨重現了知友生命中一段山閒水閒 、雲行天寬 、月明露漙 、彷若飛仙的演 奏經驗 。 顧太清為滿洲鑲藍旗人 ，本名鄂春 ，姓西林覺羅氏 ，名春 ，字梅仙 ，又字子春 ，道 號太清 ，晚號雲槎外史 ，常以太清春 、太清西林春 、雲槎外史自署 。是清初漢化滿人鄂 2 氏之後 。生於嘉慶四年 （1799 ），卒於光緒三年 （1877 ），享年七十九歲 。歷經清帝嘉 、 道 、咸 、同 、光五朝 。蜚聲清代詞壇的顧太清 ，有 「男中成容若 ，女中太清春」之美稱 。 3 4 其夫奕繪 ，為將軍兼詩人 ，有大量詞詩創作 ，二人情篤酬唱 ，為世傳之佳話 。太清所 1 本文所引據顧太清與奕繪二人詩詞版本 ，為張璋編校 ：《顧太清奕繪詩詞合集》（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 社 ，1998）。太清詩作引自 《天游閣詩集》，詞作引自 《東海漁歌》，奕繪詩作引自 《觀古齋妙蓮集》 與 《明善堂文集》之 《流水編》，詞作引自 《明善堂文集》之 《南谷樵唱》。為免蕪雜 ，文中所引詩 詞 ，均於引文之末夾注張校本之頁碼 ，不再另註。 2 顧太清的姓氏名號如謎 。太清的身世 ，普遍的說法有三 ：(一)舊說以為顧太清為尚書顧八代之曾孫女 。(二) 舊說亦以為鄂爾泰之曾孫 ，幼經變故 ，養於顧氏 。（三 ）新說亦以為鄂爾泰之後 ，進一步考證說太清祖父 鄂昌為大學士鄂爾泰之侄 ，曾為甘肅巡撫 ，因牽連胡中藻案獲罪入獄自盡 ，鄂家受牽連 ，成為罪人之後 。 太清入為貝勒奕繪 （乾隆帝的曾孫 ）側室 ，呈報宗人府時 ，假託榮府護衛顧文星之女而改之 。詳參黃嫣 梨 〈顧太清的思想與創作 〉，《社會科學戰線 》1993 ：2 ，頁 244-249 。張璋編校本 （同註 1）「前言 」一文 ， 則為黃文所謂第三種 ，並推測鄂昌之子鄂實峰以游幕為生 ，後移居香山 ，娶富蔡氏女為妻 。太清為長女 ， 其兄少峰 ，曾做地方小官 ，妹旭 ，字霞仙 ，能詩 。三種說法雖各異 ，但可肯定的是其為滿洲望族之後 ， 且因為避忌滿人漢化問題和姑侄聯姻的事實 ，乃在即入貝勒奕繪側室報宗人府時 ，偽託榮府護衛顧文星 之女而改姓顧 。關於顧太清的家族生活研究 ，臺灣中研院經濟所學者劉素芬 ，結合清皇族宗室的玉牒官 方文獻與太清的詩詞集 ，作了細密翔實的考訂 ，詳參氏著 〈文化與家族──顧太清及其家庭生活 〉，《新 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