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心情.docVIP

生命的心情 昨晚，读到林清玄的一篇散文《发芽的心情》。 秋天，果树孕育之后，会进入漫长的休整的冬季。人工剪枝，是必不可少的一环，期待来年有更健康的树体，更硕大的果实。但是，一些果树，在来年的春天，却失去了生机，溘然长逝。严寒，朔风，冰雪，是他们逝去的原因吗？被剪枝后的痛处，抑郁的心情，难愈的心结，是他们逝去的理由吗？ 果树呀，永远不要丧失来年发芽的心情，生命的重生中，痛苦中流下的眼泪，发出的哀嚎，都将成为来年最好的肥料，最有力的生命号角。 果树如此，人亦如此。 一 动植物是不同于人的另一种生命形式，也有各自的心情。 在某个特殊的时刻，你会感觉到：他们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和频率跟你交流着，让你感受到他们的心情。 那个暑假，为了满足自己和儿子的童心，我们购买了一根鱼竿，打算去“粘蝉儿”。 儿时，曾粘过无数次，也吃过无数次。最丧心病狂一次是，夜晚，跟随小舅，到河岸的树林中燃起篝火，然后狂踹周围的树木。可怜的蝉儿们受惊乱窜，那熊熊烈火竟成了他们以为的最安全之处，真是“飞蝉扑火，自取灭亡”呀！之后怎样，是大快朵颐？是兴奋捡拾？是添柴加草，推波助澜？都已模糊不清。只有那沸腾的火焰，疾飞的黑影儿，如此清晰，如此难忘。 那时，年龄尚幼，自然没有对另一种弱小的生命的怜悯，只依靠生命的本能去捉弄，甚至是“杀戮”。 把面粉掺水搅匀，揉成面团，双手握紧，浸在清水中揉捏淘洗。把溶于水的，过滤掉，淘出面团中难溶于水的“面筋”——柔滑，富有弹性与韧劲。用塑料袋包好，防止风干而失去粘性。 携上鱼竿，面筋和小桶，直奔区政府西边的小树林。 黑黑的蝉儿，隐藏在黑褐色的树杈间，清亮的蝉鸣从树缝里洒落下来。唉，得意忘形的蝉儿们，被自己的歌声出卖了，我们能轻易地找到他们。 其实，他们还是蛮警惕的，鱼竿一旦碰到树叶，脚步声一旦过重，耳语一旦溢到树头，他们立刻噤声，树林局部陷入一片寂静。凭借这手，许多蝉儿得以保全。 面筋的粘性，在遇到蝉儿的羽翅时，发挥的淋漓尽致。被粘住翅膀的蝉儿，在竿头拼命挣扎嘶鸣，竿头的力道传至手柄，顽强而急切。只是被缚住单翼的他们，注定了被逮捕陨落的命运。只有极个别的，运气极好的，能挣脱开来，仓皇逃离，如一道黑色的流星，变成黑点，消失于天际。 撕掉蝉儿的半只翅膀，扔入小桶，看他们在里面奋力起飞，斜着身子盘旋碰撞，悲鸣此起彼伏。一丝不安在心底滋生，突然特别害怕待在树荫下，感觉阳光下才是最安全的。只有阳光能驱散周身的冷森，而周围正是阳光普照，暑气逼人呀！ 头顶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我，让我悚然，让我浑身发紧，让我身边有寒意涌动。我抓起鱼竿，拉上儿子，逃也似的奔出树林，蝉儿们也顺手扔进了草丛。 细想来，也许，那是对另一种生命的敬畏，是对弱小生命无辜被虐杀的愧怍，是对另一种生命虽不能平等视之，但也不能被随意骚扰欺凌的自责。 蝉儿，是生命。是生命，就有心情。他们的不甘，愤怒，怨恨弥散进我的身，我的心。 从此，我不再粘蝉。 二 那年初春，东二楼。 窗外是几棵白杨，一根树枝恰好伸到教室的窗前。 树梢处是几粒儿含苞待展的叶蕾，被绒绒的绿意包容着，浸润了一个冬季的霜雪，显得精致，精神。清晨，叶蕾胀大了一点，鼓鼓的。傍晚，竟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丝更绿的影子隐约可见。 每天，在窗前看她，成了一份惬意的牵挂。那天晨读，她终于弹出了一片嫩芽似的青叶儿，弱弱的，羞羞的。她也仿佛看到了我，只是太幼小，太懵懂，感觉不到我的善意和爱怜。 仅是对视。 小青叶在成长，由小到大，由青变绿，由薄到厚。她在风中摇曳，好像在跟我撒娇，我伫立窗前，深深地凝视着她。一股欢喜之感，愉悦之意，从叶片传递到我心中，如此真切，如此神奇。 两种不同层面的生命，在那一刻实现了交流，我理解了她的心情，他懂得了我的深情。 生命都是有心情的，感受病接纳对方的心情，才会懂得彼此尊重，才会珍惜生命心情的每一次相遇。 2017.8.31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