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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9-14 发布于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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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韦伯论把学术当职业这种现代人的痛苦困境
陆兴华
〖1〗德语中的Wissenschaft这个字我想既可指‘科学’,也可指‘研究’和‘学术’。
韦伯在《把学术当职业》这个著名文本里谈的,是在大学里做Wissenschaft这种现代命运
之悲惨,与落进这种悲惨命运的学院知识分子的可能的自救之路。
〖2〗韦伯是以悲悯的腔调来谈一个有理想与抱负的青年学人如何被困于大学学术梯队、
知识和权力再生产关系、世界大学系统的劳动分工等等难局的。他认为这是现代社会总体
劳动分工下的人的必然处境,很典型。一个有学问的优秀青年,在光荣的大学的职业存栏
里,也没法例外。
一个满腔热血要来做学问,想以科学或教育救国的有志有才青年,在我们现代社会里,将
如何最终发现,学术和研究之道,就象官僚系统内一样,总被陈规和旧习盘剥和阻挡,理
想之路条条都被封死之后,他们将如何在学院生活和权力程式之间妥协,好歹作一些自我
拯救式的挣扎?
〖3〗韦伯以科学家的冷血追问我们:一个优秀青年在大学里上下求索,把一种个人的志
向和热血,最终兑换为一种物质意义上的职业(Beruf im materiellen Sinne des
Wortes),是现代人的生活命运的极好写照,他们这样的有头脑有抱负的青年,最终将如
何说服和安慰自己于这种无法逃脱的命运?〖《1894-1922年论文集》,2002:473〗都
说这个有为有才青年前程远大,学问事业前途无量,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一读到博士,被人
看作前程似锦之后,会比一般人更走到这种专业公务员的死路上去,因为其表面上看的优
秀,和其内心志趣的高远,这种逼压就更酷烈,后果则更悲惨?
〖4〗另一个社会学家涂尔干在《劳动分工》一书也说到这一点。每一个人从少年时代始
都是扬帆远航,总应该走放射的路线,都到达自己的新天地,才好;可为什么临了,一个
个活蹦乱跳的年青人,都被挤到了那么一两个闸口上?表面上有上不上大学,出不出国,
职业好与职业不好之分,可其命运和体验难道会有区别?为什么竟还会有闸门前的苦恼而
竟至自杀的?用中国老话讲,为什么优秀青年,有些是要到大学里去教导下一代的人,自
己也都是‘路越走越窄’,自己路越走越窄,还要教导人也去这样?是什么东西在把青年
往这些羊肠之道上逼?
不象韦伯那样认为时代不同,个人的‘文化命运’就不同,涂尔干则认为,哪怕时代一样
,上一代对下一代,集体对个人也会施行这种威逼,把‘我们的良心’强行安置到下一人
心灵中,成为自发性。但每个人所需的教育其实都不同,每个人所向往的前途也都不一样
;现代教育所以做着一件非常矛盾的事:它一边解放和启蒙着地“唤醒每一个人身上沉睡
的能质”,“在每一个人身上创造了一种新的存在”,〖《教育与社会学》,PUV,
1999:52〗一边却把每一个人都往那么几个闸口赶。象我这样的大学教员更是格外地异化
:我一方面是上一代压一代,集体压制个人的那种权威专制的代理,用‘教书’来‘育人
’,另一方面,我自己也是这样被逼压出来,仍被这样逼压着。这种现代人的自逼逼人,
在一个大学教员身上作着循环。对于这种自逼逼人的痛苦的补偿,则是我的光荣的使命感
,忧国忧民的身份意识,和自称公共知识分子时的权力感,和文化上的精英自识。
〖5〗韦伯称这种优秀学术青年或受过教育的文化、知识精英的闸门前的无把握的等待为
“痛苦的困境(ein peinliches Dilemma)”。大学毕业生还可有一个广大的社会丛林可
作逃遁,博士毕业要进大学教书的人,会进入一种不仁和不妙(Rückslichslosigkeit)
,就象做了小官后的不安于何时的被提拔,再也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被讲进了别人和国
家的故事里一样。
〖6〗现代大学也被国家化和工厂化。大学知识是大学这个‘国家资本主义式企业’的产
品,服从的是资本主义式经营。这种生产关系的主要特征是:必须使生产者与生产手段分
离,两者都归国家来调配,经营利益被国家独占。大学教员以为是实验室和教研室的负责
人,其实也只不过是象工厂雇员,是装配工一样的无产阶级,其生存一样禁不住风吹草动
,韦伯举美国大学里的助教和实验室助理为例子。〖同上,2002:445〗
大学教员的生存之无依感,正在于这种象工匠被剥夺手艺和工具一样后的失落感(在中世
纪,手艺也被看作劳动者的财产--大学教授却连这种待遇都丢了。〖2002:444〗)。
剩下的也只是一种叫做大学生涯(Universitaetlaufbahn)的东西,被我们改为事业或
career这种有点自欺的名头。韦伯说他自己是几乎看不到在这个星球上哪里还有什么象大
学教员们相信的那种career。他说,这两三百年里,他只看到:最宏大的事业,也就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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