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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对于经济学意义 　　摘要:经济学假定人的本性是追求快乐、逃避痛苦的,快乐与痛苦是互相排斥的,这种观点对痛苦的本体论意义缺乏认识。由于客观价值的无限性和人类自身的有限性,追求较高价值意味着同时放弃较低价值,因此在获得快乐的同时必然会体验到痛苦,痛苦是人类追求更高价值的主观相关物,从根本上是不可避免的。由于不同层次的情感是不同质的,快乐与痛苦无法互相抵消。经济学所关注的只是派生形式的痛苦,即匮乏所导致的痛苦,这种痛苦只有在追求价值能力衰退的时代才会占据主导地位。 　　关键词:快乐经济学;痛苦;价值;需求 　　中图分类号:F011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3-854X(2010)07-0036-05 　　 　　古典经济学通常只讨论生产、分配、交换、消费这些客观的经济过程,较少涉及经济主体的主观心理感受。功利主义的创始人边沁认为“自然把人类置于两位主公――快乐和痛苦――的主宰之下”①,人的本性是追求快乐,逃避痛苦。新古典经济学继承了边沁的这一思想,对主观的快乐与痛苦的计算成为整个经济学的出发点。主流经济学实际上并未完全背离功利主义关注主观情感的传统,而只是将这一传统隐藏起来,正如阿玛蒂亚?森所指出,显示偏好理论所要求的完备性、传递性、自反性等条件至多只是理性的必要条件,正由于暗含了假定快乐、痛苦的存在,才使得该理论能够成立②。近年来随着行为经济学和快乐经济学的发展,人们发现主观的福利与偏好在很多情况下并不一致,回避主观情感的方法论教条已经阻碍了经济学的进一步发展,快乐与痛苦这些主观情感再次进入经济学的视野③。 　　 　　一、痛苦的本体论意义 　　 　　快乐和痛苦与事物的价值密切相关,一般而言,当具有积极价值的事物成为现实时,我们会体验到快乐,当它毁灭的时候,我们会体验到痛苦,所以对痛苦本质的讨论不能脱离价值进行。经济学家通常没有注意到价值现象的复杂性。“价值”一词本身就蕴含了等级差异,如果我们能够从事物身上体验到价值,却又否认不同事物之间存在价值差异,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正如我们能够感受到物体的重量,却无法感受到不同物体重量的差异。我们能够谈论事物的价值,也就等于承认了较高价值和较低价值的区别。德国哲学家舍勒指出价值由低到高的四个等级:适意价值、生命价值、精神价值、神圣价值④。这只是对事物价值的粗略划分,实际上每个等级内部又包括了无数的价值微差,正如每一种颜色――比如红色――内部又包含了无数的色调微差。价值世界的特点正在于其无限的丰富多彩和无比的广阔与深邃,这意味着“还存在着无限多的至此为止没有能够被人感受和把握到的价值”⑤,而且价值也是不可能被穷尽的。人与人在把握价值的能力方面的差异就在于在常人看来完全中性的、缺乏价值差异的事物,在少数价值天才看来却充满了或巨大、或微妙的价值差异。不同价值的等级差异完全无法还原为数量差异,通过积累较低价值的事物并不能获得较高价值,再多平庸的艺术品也抵不上一件杰作的价值。 　　与价值世界的无比广阔相对应的是人的有限性,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在每一时段内,他的精力和资源也是有限的。价值世界永远超出人把握价值的能力,这意味着我们不可能同时追求所有的价值,当不同价值发生冲突时,必然会有取舍。这是最原初意义上的稀缺性,即相对于价值的多样性,人把握价值的能力永远是不足的。面对两个互相竞争的价值,取舍的原则就是追求其中较高的价值,而放弃较低的价值。当舒适的生活与艺术理想发生冲突时,我们应该放弃前者而选择后者。被放弃并非由于其无价值或具有否定价值,而是稀缺性决定了我们必须放弃它。这种追求价值能力的稀缺性是人类的基本处境,因此我们生存在一个注定只有部分价值有可能实现的世界里。我们实际追求的价值永远只是价值世界的极小一部分。每一次对价值的追求都意味着很多其他价值被放弃了,这一过程可以概括为“牺牲”,即“实现比较而言‘较高的价值层次’的一种利益与取消或减少比较而言较低层次的利益,有本质关联,或者与造成较低价值层次的不幸,有本质的必然关联”⑥。所谓牺牲无非是指为了较高价值而放弃较低价值,较高价值的实现使我们体验到快乐的情感,而较低价值的毁灭使我们体验到痛苦的情感,这两种情感都是“牺牲事件的主观的心灵上的反映和相关者”⑦。只要我们追求较高价值,就会有其他较低价值被放弃,因此必然会体验到痛苦。痛苦是人类不断追求更高价值过程的主观伴生物,从根本上是无法避免的,这是痛苦的本体论意义。 　　一种常见的观点认为情感是“‘迷乱含混的观念和思想’,即人心中理性活动的欠缺”⑧。情感与理性被看成是对立的两极,后者意味着心灵的秩序,而前者意味着秩序的缺失,是心灵的混乱状态。但是如果站在价值现象学立场上,我们会发现价值世界存在着客观等级秩序,而情感是价值的主观相关物,所以不同情感之间也存在着严格的等级秩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