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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士绅与地方政治——以孙诒让兴学活动为中心的考察 历史教学问题2006年第6期 清末士绅与地方政治 以孙诒让兴学活动为中心的考察 李世众 (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上海200062) 摘要:本文通过对清末学务场域的考察.发现地方社会中的废科兴学活动是一场权力角遂的过 程.在这个过程中.上层士绅的权力体现了强劲的扩张态势.处境困窘的地方官联合生计被夺的下层士 绅进行了猛烈的反击.研究表明:在清末,地方官失去了在地方社会的占绝对优势的支配地位;将士绅 想象为具有共同价值观,共同利益和共同的文化生活,因而一味地采用整体化研究方式,不足取.上 层士绅保守下层士绅激进.这个流行的说法站不住脚. 关键词:清末:士绅;地方政治;孙诒让 Abstract:BasedontheinvestigationoftheacademicfieldattheendoftheQingDynasty,thispaperpoints outthattheprogramofsettingupschoolsinlocalsocietiesWasactuallyaprocessofallocatingprofits,duringwhich theuppergentrywereverypowerfulandthelocalofficialsunitedthelowergentrytofightseverelyagainstthem.It revealsthefactthatthelOCalofficialslosttheiroverwhelmingsuperioriWinlocalsocietiesat山eendoftheOing Dynasty,SOitisnotadvisabletotaketheintegratedapproachtostudythegentrybytakingitforgrantedthatthey hadthesamevamp;Itles,interestsandculturallife.Thus,thesayingoftheuppergentryaleconservativewhilethe lowergentryareradicalisuntenable. Keywords:attheendoftheQingDynasty,gentry,localpolitics,SunYirang 中图分类号:K257.9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6—5636(2006)06—0Ol15—06 一 ,导言 光绪三十三年(1907)冬.孙诒让在给学部的一个学 务条议中写遭:今日已开之学校.或募绅民之捐助.或 抽商税之毫厘,或请拨书吏陋规.或酌提祠庙田产.大抵 藉此数端为挹注.凡郡道之问,绅富商贾,强为劝索.未 必尽属乐输;学董热心集事,又不得不略事科派.而绅商 于是与学校交恶.提拨陋规公款.不能无藉于官权.而州 县有司勇于自润.怯于图公.催科以外.皆非所乐.而提 公款则稽查旧储.厘副私润,往往牵涉出衙署之劣绅;拨 陋规则根究侵挪.求索余羡.又往往牵涉盘踞城社之书 役.此皆官之所狎昵而复护者也.拙者或压搁不行.黠者 且阻挠万状,学董虽聒不已,诘辩纷然.此又官所不能耐 也.而官吏于是与学校交恶.宾兴书院诸公款.向多为窳 败旧董肥家之窟穴.其秉公经营,嚼然而无染者,百不得 一;今移以兴学,其状揩占不交者不必论,即使慨然承 缴,亦必有清算亏蚀考核奇赢者.皆旧董之所不利也.于 是旧董与新董又交恶.公款者.乡人之所共也.甲乡兴学 已拨之款.乙乡继开则求分之半;丙乡丁乡嫉甲乙之擅此 公款也,则饰其家塾,榜目某学堂.又踵起而分之;而经 理之绅董.凡一切亏挪不能弥补,隐若不可以告人者.则 往往借自办学堂以为抵制之地.盖其贤者.因兴学而出于 争款,不肖者.又因霸款而托于兴学,两者互争.胶扰不 已.于是学兰与学兰又自相交恶.[1l(p 在这里,周旋于各种地方利益群体间的孙诒让.描绘 了自己在兴学活动中所目睹的私争迭起,纠纷百出的景 象.以往对这段国家历史的宏大叙事中.兴办新式教 育是被阐释为进步知识分子投身启蒙运动和现代化事 业的一种爱国表现,这无疑表达了一种历史真实;然而与 这种充满道德色彩的诠释不尽相同.在当时置身于改革现 场的孙诒让看来,学界成了各派地方势力的角逐场.充斥 着无穷无尽的利益纷争和没完没了的权力攘夺:犹如物理 作者简介:李世众(1964--),男,浙江缙云人,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讲师,历史学博士. 15 学中的磁场和电场.其中的引力和排斥力无处不在.作用 在进入学务场域的每个行动者身上.废科兴学意昧着一种 权力的调整. 本文试图以上层士绅与地方官和上层士绅与下层士绅 的关系为主要观察视点.0再现温州兴学过程中的一些重 要环节.在这里必须予以强调的是: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