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丽中的进步瘟疫.docVIP

《小杜丽》中的“进步”瘟疫 第35卷第4期 2005年7月 浙江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版) JournalofZhejiangUniversity(HumanitiesandSocialSciences Vo1.35,No.4 July2005 《小杜丽》中的进步瘟疫 殷企平 (浙江大学外国文学研究所,浙江杭州310058) [摘要]《小杜丽》的结构并非像先前有些人所说的那样松散拖沓,而是精编细织的艺术佳品.小 说紧凑的深层结构对其凌乱的表层结构形成了一种有力的反衬.书中最具黏合力的是莫多尔先生所 代表的进步潮流——是他刮起的股市风波把书中所有人物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小说原文中 progress一词的位置相当突出,而且在第十三章的标题中跟epidemic一词组合,这对全书的中心思想 具有点题作用,它表明:许多维多利亚人狂热追求的进步竟然是一场瘟疫! [关键词]《小杜丽》;结构;进步;瘟疫;可知社群 [中图分类号]I106.4[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8—942X(2005)04—0167—08 与狄更斯的其他许多作品相比,《小杜丽》(LittleDorrit)的研究在我国处于相对冷落的地位. 除了金绍禹先生为中译本所作的序之外,几乎未见任何关于该小说的系统性研究成果.根据赵炎 秋先生在《狄更斯长篇小说研究》一书的附录中提供的调查结果,1996年以前国内发表的狄更斯研 究论文(包括译文)总共有81篇,其中没有一篇是关于《小杜丽》的专论…(368).在国外批评 界,《小杜丽》的境遇要好得多.萧伯纳(GeorgeBernardShaw)曾经把《小杜丽》称作狄更斯代表作的 代表作.着名评论家特里林(LionelTrilling),里德(J.C.Reid)和马克尔斯(JulyianMarkels)等也都 把它看作狄更斯作品中的佼佼者.例如,马克尔斯就认为它的反资本主义情节跟整部小说共生共 长,层次跌宕有致,构造完美无缺,因而在艺术品味方面胜过了《艰难时世》_2j(.就本文而言, 《小杜丽》的意义在于它对进步话语的强有力挑战. 一 ,方法即体验 狄更斯有一个常遭攻讦的软肋:他笔下的人物数量奇多,而且频频交替更换,就像《红楼梦》中所 说的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不少人物总是匆匆亮相,又匆匆离去,许久之后彼此间才会再有相遇 的机会,因而往往给人以松散凌乱的感觉.就在狄更斯频遭诟病的时候,威廉斯挺身为他做了辩护 要的就是乱的感觉!威廉斯认为,狄更斯开了新型城市小说之先河.换言之,是狄更斯率先用小说 捕捉住了工业化和城市化浪潮中世事变换更迭,万物倏忽而过的景象,以及人们因无所适从而产生的 迷离,彷徨和困惑,尤其是那种身居闹市,却倍感孤独的感受.威廉斯的这一观点在一定程度上得益 于他小说思想中的一个核心概念,即可知社群(theknowablecommunity).他的《英国小说:从狄更斯 [收稿日期]2004—09—29[本刊网址?在线杂志]/soe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规划基金资助项目(S10101) [作者简介]殷企平(1955一),男,浙江杭州人,浙江大学外国语言文化与国际交流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主 要从事英美文学研究. ①见企鹅出版社(PenguinBooks)1994年版《LittleOor~it))扉页前的介绍 168浙江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版)第35卷 到劳伦斯》一书始终围绕着这样一个议题:大多数小说都是可知社群l3j(?H.这句话的意思是:小 说家大多而且应该用适当的方法来确保小说人物及其相互之间的关系可以被理解.在狄更斯的年 代,城市化进程大大加快,以致人们突然发现周围的世界(社区)变得陌生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变 得陌生了.如果还是用传统的小说形式来表现新的社会现实,新的人物及其相互问关系,那么,最终 展现的必然是不可知社群.在威廉斯看来,狄更斯的伟大之处在于他用新的小说形式展现了新的社 会现实——他的作品塑造了一个又一个反映新兴城市文化的可知社群. 创造新的可知社群意味着寻找新的方法,而新方法本身则意味着对新现实的体验.正是在这 一 点上,狄更斯深得威廉斯赞赏.确实,狄更斯笔下人物的行踪常常飘忽不定,彼此之问聚散离合 的速度令人目不暇接,然而这正是作者对新兴工业城市的真实体验.也就是说,狄更斯的体验恰恰 需要用貌似凌乱的人物组合关系来表现,他的方法就是他的体验_3j(.《小杜丽》采用的就是 这样一种方法,传达的就是这样一种体验. 乍一看,《小杜丽》中频频交替出现的人物确实给人以眼花缭乱的感觉.有名有姓的人物不下 四五十个,此外还有好几个未带姓名,却多次露面的人物,如法官大人,律师大人,主教大人,财长大 人,禁卫军长官,海军部长官,等等.这些人物代表了社会的几乎所有阶层.按其活动范围,他们大 致可以分为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