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炎超人哲学逻辑结构与思想脉络.PDFVIP

章太炎超人哲学的逻辑结构与思想脉络 章太炎超人哲学的逻辑结构与思想脉络 谢牧夫 内容提要 章太炎除了主张文化复古的齐物哲学，还主张激进革命的“超人超国”学说。其超人哲学涉 及《独居记》《建立宗教论》《五无论》三篇核心文本，分别阐发从小群脱序向大群接序的机制、佛教救世道德、 儒家社会主义平等观三项要素以及反传统的革命者、修行无生主义的超越者、克里斯玛领袖三重超人身 份。在更宏大的思想史背景中，超人哲学揭示三个问题：一是社会运动的领导者是克里斯玛型超人，二是社 会运动的根本原因是“匮乏”即人口与资源的矛盾，三是社会运动的终极目标是作为思想实验的革命乌托 邦，而革命乌托邦之所以不能实现是因为社会秩序与动力之间的矛盾。 关键词 超人哲学 儒家社会主义 克里斯玛 革命乌托邦 谢牧夫，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博士研究生 200241 高瑞泉先生在《天命的没落：中国近代唯意志论思想研究》中将章太炎视为中国近代唯意志论哲 学的代表之一，而当代对章太炎哲学解释最流行的模式是“齐物哲学”。将齐物哲学看作章太炎全部 [1] 哲学的主体是一种后设的、试图对章太炎哲学整体进行重构的解释模式 ，但这一文化复古主义的 主张本身并不包含任何唯意志论的成分。齐物哲学是否足以概括章太炎哲学的主要内容？章太炎思 想中唯意志论的部分与齐物哲学是何关系？章太炎的唯意志论有何特殊之处？ 日本学者西顺藏在《从无而来的形成——关于〈我们中国人民〉的成立》一文中将章太炎思想解释 为“人民主义”，认为其《五无论》是一种“无限革命的理论”；近藤邦康的《章炳麟革命思想之形成—— [2] 从戊戌变法到辛亥革命》也接续了西顺藏对章太炎思想的总体判断 。王远义将章太炎这一部分思想 [1]对齐物哲学的研究和解释，可参见汪晖、汪荣祖、小林武、慕维仁等学者的著述。 [2]西顺藏观点参见刘国平的转述，见刘国平：《日本的章太炎·鲁迅研究论稿》，〔呼和浩特〕远方出版社1997年版， 第12-21页。近藤邦康的论文见其《救亡与传统——五四思想形成之内在逻辑》，〔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总 体来看，西顺藏和近藤邦康对章太炎哲学的解释模式对于大陆学界章太炎研究影响不大，似乎只有台湾学者王远义《宇 宙革命论：试论章太炎、毛泽东、朱谦之和马克思四人的历史与政治思想》一文的观点与两位日本学者不谋而合，此文载 许纪霖编《现代中国思想的核心观念》，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 · ·2018/5江苏社会科学 164 中国哲学研究 称为“宇宙革命论”。这几种说法的内核是相似的，都是把章太炎思想与其后的毛泽东、朱谦之思想进 行比较，认为这是一种左翼的、人民主义立场的、主张激进社会变革的革命浪漫主义思想。 从解释模式上来说，这种解释与齐物哲学解释完全不同，双方从章太炎哲学文本中选取不同的部 分，各自认为自己选择的内容反映了更本质的东西。齐物哲学解释涉及的主要文本是《俱分进化论》 《四惑论》《齐物论释》这三篇，而章太炎自己称为“超人超国之学说”的“宇宙革命论”，除了涉及两篇无 生主义的论文《建立宗教论》《五无论》外，还涉及他最早的论文《独居记》。 分析文本之前，先要对“超人哲学”进行释名。章太炎大约在三处提到他与尼采、超人之间的关 联。一是《五无论》中认为激进的社会变革以无生为最高目标，所以需要“大士超人”来领导。“是故一 [1] 二大士超人者出，诲之以断人道而绝其孳乳，教之以证无我而尽其缘生。”二是超人具有“依自不依 他”的特质，这一特质与尼采、佛教相似。“犹有厚自尊贵之风，尼采所谓超人，庶几相近。排除生死，旁 [2] 若无人，布衣麻鞋，径行独往，上无政党猥贱之操，下作懦夫奋矜之气，以此揭橥，庶于中国前途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