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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尚意书风成因探析 ◆李云 国学大师王国维在《宋代之金石学》一文中说： 的第三个书法审美高峰。 “金石之学刨白宋代，不及百年已达完成之域。原起进 二、禅宗思想对宋人尚意的介入 步所以如是速者，缘宋自仁宗以后海内无事，士大夫 晚唐五代至两宋，正是禅宗思想日益兴旺，达到 政事之暇，得以事力学问。其时哲学、科学、史学、美术 鼎盛的时期，禅宗反对隋唐时期佛门重在繁琐的经义 各有相当之进步，士大夫也各有相当之素养，鉴赏之 注疏和经院学派式的钻研，将佛典奉为教条，循规蹈 趣味与研究之趣味，思古之情与求新之念，互相错综。 矩，一味念经、坐禅的苦行僧修持方式，强调“悟性”、 此种精神与当时之代表人物苏轼、沈括、黄庭坚、黄伯 “自觉”。从现实生活和思想本身出发．揭出矛盾和葛 思诸人著述中在在可以遇之。其对金石之兴味，亦如 藤，凭感性和智慧冲破一切障碍，宜接领会人生与宇 其对书画之兴味，一面赏鉴的，一面研究的也。汉唐元 宙诸法实相。Pl宋代士大夫文人如苏东坡、黄庭坚和米 明时人于对古器物绝不能有宋人之兴味，故宋人与金 芾等人都是热心于禅宗的书画家。苏东坡论书有“吾 石书画之学乃陵跨百代。”川王氏这一视角的精辟论 虽不善书，晓书莫如我。苟能通其意，常为不学可。” 述，对于研究宋人尚意书风的形成很有启发意义。也 (《苏东坡全集．正集》卷一《和子由论书》)又说：“书初 就是在这种文化精神及时代氛围中诞生了以宋四家 无意于佳乃佳耳。……吾书虽不甚佳，然自出新意，不 为代表的尚意的书法审美风尚。 贱古人，是一快也。”苏轼自称“已将世界等微尘，空里 一、尚意书风形成的社会文化背景 浮花梦里身”。(苏轼妇匕寺悟空禅师寺》诗)他与禅僧 五代时期，中原地区战乱频仍，政治上一片衰败 交往密切，尤其被谪黄州后，更是幽居默禅，就连诗文 萧索气象，文学艺术领域也呈现出衰落荒凉景象。所 创作也透着空清的气息。黄山谷受禅宗思想影响更 谓“天街踏尽公卿骨”，在唐代所创立的文化传统、包 深，他同当时著名禅师法秀、祖新、惟清、悟新等往来 括书法艺术传统，几乎也被破坏殆尽。欧阳修曾慨叹 频繁，常问道与禅师。接受禅宗的思维方式。黄庭坚所 说：“书之废莫废于今”。身居乱世的文人士大夫们已 谓“字中有笔，如禅家句中有眼，非深解宗趣，岂易言 无文人的豪壮情怀，他们的惶惑、自危心理，使他们为 哉!”(黄庭坚《山谷集》)直借禅理论笔法。在北宋文人 避灾难祸乱，不得不调整处世方式和生活观念，从而 中。这种思潮影响深远。 也自然而然的改变了他们对书法的审美追求。 苏黄这两位宋代书家的代表人物．不仅以禅理通 至赵匡胤统一天下，推行崇文抑武的国策，终宋 书理，而且常与高僧往来。他们意味相投，互感共鸣， 之世，相沿不更。这就造成宋代在对外关系上处于被 对尚意书风作用是显而易见的。难怪他们会以不同前 动的局面，但在国内。却因此保持了长达数百年的稳 代的见解去解读书法了。所以．葛兆光在《禅宗与中国 定局势，促进了社会经济的发达．迎来了文化艺术方 文化》中说：“文人士大夫向禅宗靠拢。禅宗的思维方 面的大繁荣。反映在书法方面．也因此带动了书法艺 式渗入士大夫的艺术创作，使中国文学艺术创作上越 术的振兴。由于唐人尚法，对法的追求及获得的成果． 来越强调‘意’——即作品的形象中所蕴藏的情感与 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所以后世习惯将以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