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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影像及其论述的影想
<特集:東アジア現代文学と「周縁」の言語>
殖民影像及其論述的影想
瓦歷斯‧諾幹
「我認為他當時第一次看到了那個戴面具的人」,出自阿拉伯《四十晨和四十夜》一
篇講述殘忍的統治者的故事,一位可憐的巫師透過墨中鏡幻化的奇景異象延續了自己備受
威脅的性命,在一次的幻術中他讓統治者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城市,以及,蒙著臉的神祕女
性。巫師看到了殘忍的統治者那張慾望滿溢的、令巫師顫慄的神情。
這一張距今百多年前(1903 年)泰雅族屈尺群烏來社女子文面黑白圖像,當然不再是
日本人驚異的「第一次看到」文面女子,烏來社在一年前已經遭到台灣總督府理蕃課的武
力「前進」,並且刻正實施關於文明的教育,以至於百年後觀看攀附著人類學、文明發展
之屬的照片時,我們似也沉浸在某種殖民想像裡,並感覺到「榮耀歸於不朽的神,他手裡
握著無限寬恕和無限懲罰的兩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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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沙紀事-馬偕台灣回憶錄》馬偕原著.林晚生譯.前衛出版社.台北.2007 .193 19
頁。
童年印象裡的父親是個專業的獵人(假如不是台灣經濟發展拖垮了父親在山林奔馳的
腳步),喜歡帶著我進入八雅鞍部山林的心臟,據稱是我能帶給他好運氣,我因而有著更
多的親身經歷體會獵人的行止。
那是 1970 年前後,我以一雙瘦如山羌的細腿跟隨著父親的腳步進入山林,時序到了
2013 年的冬天(今年的冬天直如初夏),部落已經不見了「獵人」,竟連田鼠都可以散步
在庭院,我想就算我寫出了什麼,別人也會把它看成是故事,時間再久一些,我自己或許
也會當成是故事──當代人不再相信卻浪漫的、假裝相信那些遙遠的真實事件。
這一張日據時期在日本人類學家相機前裝模作樣擺譜的獵人神態肯定會遭致我父的譏
嘲批評,就像六○年代我們都知道行走在山林裡的獵人是寂寞的,父親在樟樹冠底下伺機
撲殺壞脾氣的山豬而眼前仍不動如山,在山林中寂寞的父親將會對著這張發黃的照片同情
地說:是漂亮啦,但作為獵人而不好好狩獵就讓人生氣啊!
問題不在於這是一張日據時期出土的照片或者其實是清末某個旅行家的圖譜,它們看
起來就是「影像」,將時間與空間定格起來的什麼東西,在一處山坡地(河岸邊、聚落家
屋旁空地?),被命名為泰雅族獵人的兩人,左邊一人握著類似魚叉的工具,右邊嚴肅的
男子持著弓類的射擲器,並且裝腔作勢被框進(他們會不知道被書畫被攝取了嗎?)不合
殖民影像及其論述的影想
時宜的家屋一側,這些細節或許讓我們想像出一幅獵人出獵的樣貌,但僅僅如此而已,不
是嗎?我們無法確知兩人的關係,不知道出獵前是否已經完成了 Svalai (和好)儀式?更
重要的是,傳統的狩獵大多是集體狩獵,何況出獵之前先要有個Spiar (夢占)啊!
在我印象中,部落族人第一個被拍出影像的人,見到了自己的形體顯影在神奇的光面
紙上,驚懼於靈魂被困住了,老人家說:「夜晚還沒來臨,他就死於失去了尊嚴。」我認
為(不是基於想像),至少是,那是一種自覺的死亡,自覺於某個重要的訊息遺失了。面
對新奇之物,我們往往以為得到(看見)了什麼,卻不清楚流失了什麼,我總是抱持謹而
慎之的態度觀看新奇的事物,特別是影像。
與台灣東部邦查的朋友聊天時,常被提起為什麼我們泰雅族的女人比較矮呢(當然是
相對於阿美族的女性啦)?記得我的回應是,我們泰雅族女性走路的時候比較接近(親近)
土地,所以就算是長得很高挑,也要彎下背脊走路(實在是因為負重所致),隨時和大地
聊天啊!圖左額頭繫背簍背帶、圖中肩扛孟宗竹水缸,說明了泰雅族女性族人的勞動,讓
人與土地結合的如此親密。
右圖的望樓(望什麼?一般說是偵察敵蹤,其實……)看似閒散的族中男性面對著鏡
頭排排站,相對於日據台灣總督府結束了第一個五個年理蕃計畫(1907 年~1912 年)之後
的十年或是二十年,已經算是「承平歲月」了。蕃童教育所在各個山間部落開辦,理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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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漸漸成為通往平地市集的「高速公路」,昔日的望樓也逐漸成為某種部落的「理想景點」,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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