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学与思想-天府新论.PDF

维普资讯 · 历史研究 · (天府新论)1999年第 1期 史 学 与 思 想 雷 戈 在 中国当代，一流的有独创性 的思想家大都集中在史学界，在研究历史 (主要是研究中 国历史)的过程 中建立起 自己的理论体系 ：陈寅恪 、顾准、李泽厚、李敖等 。当然，作为思 想家，他们每个人的身份并不是单一的，比如，陈寅恪还是文学史家，顾准还是经济学家， 李泽厚还是美学家，李敖是作家和政论家。他们之所 以成为思想家，关键在于他们对 中国历 史所作出的批判性理解 ，故而 ，他们便成为一批具有思想深度和思考能力 的历史学家 。 这不能不是 中国当代史学史上最引人注 目最发人深省的文化现象 。第一，它证明了历史 与思想之 间的因缘性 ；第二 ，它证 明了史学本身的的魅力 。研究中国当代史学史，首先要研 究史学界何 以竟然能产生 出如许 的杰 出思想家。然而，当代史学史研究却完全忽视 了这一 点，人们很少注意研究那些富有独创性 的历史学家对思想发展所作出的卓越贡献，人们基本 上没有充分重视这些思想型的历史学家对宏观思想史所具有的特殊价值 。 这就 自然产生一系列极有启示性 的史学批评学 的问题 ：为什么具有独创性和批判性 的思 想家往往都是历史学家?这是否说 明正是历史为他们提供 了使思想驰骋 的广阔天地?这是否 意味着研究历史最容易产生思想?换言之 ，这是否意味着对于深刻 的思想家来说，唯有历史 最适合于思想?或许，正因为历史是天然的思想对象，故而，思想家才乐于选择历史来思 考 。这样，当思想家去思考历史时，他也就随之成为 了历史学家 。但这个问题也可以反过来 看，或许 因为历史不仅是纵深 的，而且还是宏观的，这样，研究历史既需要有分析能力，又 需要综合能力 。而分析和综合加起来，就 自然容易产生出新的思想 。正因为历史研究是对人 的智力提 出的最大挑战，故而人在研究历史时就容 易被激发 出或必然的或突然的惊人灵感 ； 同时，历史研究需要长时间的艰苦的知识积累和理性磨练，这样 ，历史学家就较之于他人 (主要是指其他领域的专家和学者)更有可能成为一个成熟的深刻的思想家 。所 以，思想家 与历史学家二者实在是相辅相成的。思想家的深刻和历 史学家 的厚重一旦完美地结合起来， 一 种不朽 的真理就诞生 了。 90 维普资讯 思想家之为思想家不仅在于他能站在历史观的高度上提出重大的历史问题，而且还在于 他能依据历史感去对历史观有一种批判性的理解。故而，思想家的本质是：既发展历史观， 又不迷信历史观 。这就涉及到思想家何以可能的问题 。而这个 问题正是思想家诞生的秘密。 因为我们相信，一个思想家的诞生不是轻而易举的，更非偶然的。文学家可 以因灵感而写出 华美文章，科学家可以因灵感而发现解决重大科学难题的方法，宗教家可以因灵感而悟出冥 冥神意的无所不在和万世永恒，思想家却不能凭灵感而去揭示历史的本质、洞察历史奥秘 。 思想家虽然不能凭灵感来思考，但却可以在思考中产生灵感。…所 以，这就要求思想家必须 面对历史。因为面对历史，思想家才会有一种实在感，才会感到踏实。在这里，历史已不是 一 个时间的同义词，或过去的同义语，而是一种超越时间，沟通古今的现实生活过程。2【J 在辩证的意义上，思想家更有可能成为一个历史学家，反之，历史学家也更有可能成为 一 个思想家。原因不外乎两个，那就是 ：历史本身的性质和史学 自身的魅力。 一 个思想家要想有所建树、有所创造，就不能回避历史或无视历史。而必须直面历史， 思考历史。历史对思想的吸引力并不单纯取决于我们在五千年的文 明史，甚至也不完全取决 于历史是人类的总体命运，而且更本质地取决于历史是一科永恒的苦难形式。而这种苦难形 式对思想家又具有特殊的魅力和感召性。为此之故，富有批判性的思想家总是情不 自禁地喜 欢徜徉在历史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