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绍基篆刻杂考
何绍基(1799~1873年)字子贞,有东洲居士、?z叟诸号,湖南道州人,清道光十六年进士,曾为翰林院编修,历任福建、贵州、广东乡试考官,咸丰初年官至四川学政。何绍基为清晚期重要诗人、书法家,相应之成就已有目共睹。此外,何绍基承乾嘉学派之馀绪,讲求“说文”及金石考证之学,因而对摹印一道亦曾用力。本文拟对先生之篆刻略作考述。
一、何绍基之篆刻活动及审美思想
何氏治印之最早记述,见诸其诗文集者,当属道光元年,先生23岁时,与弟何绍业曾为友人周诒朴治印数方①。
至于何氏治印门径,据其自述:“少时刻印摹两京,最爱完白锋劲横。
同时惟有陈曼生,后来始知丁龙泓,与邓殊势堪齐名。”②
何氏治印由临摹汉印入手,进而师法邓石如之皖派,后又取径丁敬、陈鸿寿之浙派。存世何氏《颐素斋印谱》中,有一朱文印“督学使者”,当系为其父何凌汉所刻,何凌汉曾分别于道光二年、十一年任山东、浙江学政,疑此印刻于道光二年至五年,何凌汉任山东学政期间,该印呈皖派面目。印谱中又有一白文“额勒布印”,则纯属浙派风味。据考,额勒布卒于道光十年③,则至迟道光初年以前,何氏治印之涉猎范围,已兼及皖、浙两派。咸丰年间,何氏刻一朱文印“庐黄游人”,亦为浙派印风,或许,
何氏深契于浙派者尤多?
此外,何氏交游圈中,亦不乏印人,或金石家而兼擅篆刻者,如杨?
省⑽庾伞⑽馕踉亍⑹痛锸埽?六舟)、张辛等,此数子亦均为子贞先生治有名印,想必,彼此亦有关于摹印之交流。
何氏又曾与许瀚、吴式芬等为陈介祺审定《?斋印集》,足见其精于印章源流、真伪、精粗之辨,这显然也对摹印有潜移默化之影响。
然而就何氏一生而言,治印这样的馀事显然并未倾其全力,何氏兴趣所在,仍在经史、书画、金石等,故此,当何氏晚年兴之所致,刻毕“庐黄游人”印后,自言“不为此戏将三十年”④,因而何氏之印,诚如惊鸿一瞥,弥足珍贵!
何氏关于篆刻的审美思想,可视为其尚碑书学主张之延伸。
何绍基治印之缘起,大约与其识篆、写篆同步,先生自云:“余廿岁时始读‘说文’,写篆字。侍游山左,厌饫北碑,穷日夜之力悬臂临摹,要使腰股之力悉到指尖,务得生气,每着意作数字,气力为疲?},自谓得不传之秘。后见石如先生篆分及刻印,惊为先得我心,恨不及与先生相见,而先生书中古劲横逸、前无古人之意,则自谓知之最真。张翰翁、包慎翁、龚定庵、魏默深、周子坚每为余言完翁摹古用功之深,余往往笑应之:“我自心领神交,不待旁人告语也!……先生作印,使刀如笔,与书律纯用笔心者正同。”⑤
在何绍基看来,书、印可以互参,不可舍书而谈印,摹印与篆分书法,本可一同置于碑学的视野下加以观照,无论治印抑或篆分书法,皆应溯其本源,得其古意,所以,何绍基曾言:“从来此事关时代,金石?]?]不相
贷。自非摩垒颉籀前,岂能拔戟冰斯队。”⑥又曾云:“印章之学,始于秦汉,后人师之,有不及而无过之者。”⑦何绍基复曾赞叹程穆倩之印,谓:
“鼎彝气味腕底出,绝艺惊逢程穆倩。浪游自命垢道人,浊文秽迹古精神。
诗奇画妙尚馀事,平生尚友惟周秦。九沙八分接青主,孰似道人古外古。
板桥跋语。试从摹印叩书律,定追隶邈越前矩。”⑧
可见,何绍基无论书法中之追求篆分意度,抑或摹印中之独尊秦汉,均为崇古思想之体现,而何氏之所谓“古”,其内涵即体现为古朴浑噩之气象,如何绍基曾云:“秦相易古籀为小篆,遒肃有馀而浑噩之意远矣,用法刻深,盖亦流露于书律。”⑨又云:“古人神志浑沦,见其器,想慕其人其世。”⑩
尤可注意者,何氏往往将此种艺术范畴的“古”上升而至于人格,因此,无论作书抑或摹印,皆终身持守不懈,并成为其评鉴艺术品格高下的最高准则。
二、《颐素斋印谱》考
笔者最初获悉此印谱,系在拜读韩天衡所著《历代印学论文选》时,内收黎泽泰《颐素斋印谱跋》一文,韩天衡在关于该印谱所作的提要中云,该印谱“成书年代不详”,笔者继而注意到,韩天衡在相关著作中,对该印谱钤印年代的表述其实并不一致,如《中国篆刻大辞典》云:“成书于道光、咸丰间。”《中国印学年表》又云:“(咸丰元年辛亥)何绍基(子贞)
辑自用印及自刻印成《颐素斋印谱》二册”其中尤以咸丰元年说为目前治
篆刻史者所普遍沿用,然而据笔者考证,疑点颇多:其一,何绍基此年日记俱在,从未提及钤印《颐素斋印谱》之事。其二,道光廿九年十二月,何母廖氏在京师去世,三十年三月,先生扶柩归湘。咸丰元年,身在长沙守制,期间曾往道州原籍,后至武昌。咸丰二年,服阕后辗转经鄂,赣、皖、浙、苏、鲁等地至京师。何绍基若随身携带部分书帖,及钤印常用名章,尚在情理之中,若欲将旧藏一百馀方印章悉数装载,以备钤印成谱,似有不便。
近日,笔者在西泠印社社务处张钰霖女士及文物处同志的协助下,有幸一睹《颐素斋印谱》真面,疑惑之处,豁然顿解,兹对该印谱略陈管见。
该印谱装订成二册,每册钤印五十馀方,合计一百馀方。以何绍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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