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长清溪水许杰纪传-许玄著.pdfVIP

第 1 页 孔庙里 的大学 深夜火把 避走崇安城 少 盛了一碗粥 七千元一针药 悲愤 的 “独 白” 老是青菜萝 卜 我是父母最小的孩子 。 年 月 日深夜出生于江西铅 山县永平镇 。 我出生之后，父亲 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唉，老是青菜豆腐 。” 他失望 的心情是很 明显 的。我知道父亲不会重男轻女 ，他这样说 是有原 因的。因为就在我 出生前 的一年 中，我那正在 闽北小城建 阳的暨南大学任教务长和 中文系主任 的父亲接二连三遭到几次沉 重 的打击 。他和母亲及姐姐都希望新生 的我是个男孩 ，可 以代 替 我那在困境中夭折的哥哥，可我却使他们都失望 了。 那 时正是抗 日战争最艰难 的年代 ，所有正直 的知识分子 ，一 切有 良心的中国人都在苦苦地挣扎求生 。父亲 的遭遇 ，和那些在 沦 陷区和蒋管区水深火热 中的劳苦大众也许不能相 比，可对 当时 人到 中年 的父亲来说 ，那一连 串的打击是 巨大而难 以承受 的，给 他的精神造成了永远的创伤 。 第 2 页 年的最后几天，抑或是 年的最初几天，反正是在农 历新年之前最 阴沉最寒冷 的时节 ，父亲莫 明其妙地 、突如其来地 陷于一场困厄之中。且让我从父亲到暨南大学执教之初开始讲起 。 父亲是在 年夏天 ，应上海暨南大学文学院院长郑振铎先 生之聘 ，担任 中文系兼职教授 的。两年之后抗 日战争爆发 ，暨大 的教授都作 “留职停薪 ”处理 ，也即保 留暨大教授职务 ，但薪水 停发 。这样一来我家生计顿成 问题 ，加上 “八 一三 ”事变之后， 上海形势 日益紧张；于是在 月 日，父亲带领全家在郑振铎先 生帮助下搬出了上海 。此后的三年中，父亲辗转于湖南、浙江、广 东教书谋生 ，母亲和姐姐哥哥也都随他一起在兵荒马乱之 中颠沛 流离 。 直到 年 ，暨南大学在福建建阳筹办分校 ，父亲才在分校 主任 、原暨大商学 院院长周宪文先生约请下来到建 阳参加分校 的 开办工作 ，担任 中文系教授兼注册科主任 。这年年底 ，太平洋战 争爆发 ， 日本军队 占领 了上海 的英法租界 ，暨南大学在上海完全 无法存身，于是暨大总校也 内迁到了建阳，总校分校合二为一 。这 时父亲又兼任了中文系主任的职务。 在历史上 ，建阳城是个不可小觑 的地方 。南宋时朱熹 曾在此 讲学 ，城外有个小镇 叫麻沙镇 ，南宋 时是个很有名 的木刻 印书的 地方 ，这种书在文化史上称作 “麻沙版”，是很珍贵的，所 以建阳 也称得上是个文化之邦了。不过到清末 民初 ，此地已相当冷落 ，但 却有一条公路经过这里 。抗 战开始后 ，由于这里荒僻冷落 ，相对 比较安全 ；也 由于这里有条公路 ，相对交通 比较便利 ，暨南大学 才选 中了这座小城 。其实当年建阳城简直找不到一幢像样的房子 ， 只能把城外一座空荡荡 的孔庙 当作教室 ，后来才在孔庙周 围盖 了 房子建 了校舍 。 第 3 页 建阳时期生活条件是非常艰苦 的，我们一家初到时就在潮湿 阴冷 的庙宇里住 了很长 时间，后来才搬到新盖 的教工宿舍 。说是 新盖 的宿舍 ，也简陋得可 以，就是一排排 的平房隔成一 间间，每 家住一间 。父亲虽说是系主任 ，后来又担任教务长 ，可始终和别 的教授住得一样 ，没有半点特殊 。平房后面还有一排更简陋 的小 棚子 ，也隔成一间间分给各家作厨房用 。每家不论人 口多少 ，都 是一 间住房加一间小厨房 ，下雨下雪 ，去厨房还得打伞 。屋里 的 地面就是夯实 的泥土地 。闽北 山区，苍蝇蚊子跳蚤之多 自是不消 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