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书画印的传统与现代性转换以近现代书画与美术概念对比为中心.docxVIP

“诗书画印”的传统与现代性转换 —以近现代“书画”与“美术”概念 对比为中心 陈振濂 摘要： 本文为陈振濂先生二O—七年七月二十八日在第三届全国文艺骨干专题研讨班 上所做的学术报告。此次学术报告会场气氛热烈，互动活跃，正如主持人周由强 在做总结发言时所说：“陈老师用三个小时的时间，放眼世界，立足于近代美 术’教育评价体系，追根溯源，以理服人，谈笑间闪耀着思想的光芒。陈老师提 岀的具有独特价值的从分科到综合考量的艺术理想，为传统的诗书 画印进行现代化的转换，找到了一条正路，希望同学们在将來的学习和研究 中慢慢体悟。我想今天大家听了陈老师的课，应该是备受启辿，希望我们成为像 陈老师这样的真正的领军人物。”本刊特根据陈振濂先生讲话录音整理而成，以 飨读者。 本次文艺评论骨干研讨班的主题，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现代性转换》。我想站在 我自己的专业即书画篆刻这个最传统的艺术形式的立场上，先强调它作为传统 文化的本位性一中国传统书画篆刻，是中国占典视觉艺术领域中最地道、最纯粹 的『国学』形态。是形象的『经史子集』。其次则是讨论它们是如何完成『现代 性转换』的。在这百年大转变中，它们是怎么做的。与文艺评论在很多情况下重 视概念与逻辑思维相比，我希望我的讲解能更贴近现实经验，有血有肉，生动 有趣;有故事情节，能引发共鸣。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我在浙江美术学院读研究生，专业学习书法 篆刻。美术学院的师生，无论是国画系、油画系、版画系、雕塑系，都是要到基 层去写牛、体验生活、采风的。但我们书法专业，却不需要参加。最多也就是去 各名胜地如西安碑林、洛阳龙门石刻造像及各人博物馆去参观考察。与美术诸门 类相比，连排课名目都有显著的区别。我们每天的课程名字，叫楷书、草书、隶 书、篆刻，都是冲着技术来的，而与更根本的『书法与社会』『书法与人生』『书 法与传统文化』的命题则并无什么关系。在美院的大氛围里，学习书法篆刻专业 的，我们虽然自视很高，但其实是边缘、是另类，实在是矮人一等，缺少艺术的 『合法身份』。许多画家尤其是油画家们对我说，你们居然要到艺术圈里来混啊? 你这个书法不就是写毛笔字吗?美观而已，谈何艺术?这是当时的普遍认识，绝 大多数人都不把书法当成艺术来看，连美院老师都不这么看。书法在当时是非常 尴尬的。所以，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大学恢复高考之后，我们作为第一代书法 研究牛所面对的第一个时代挑战和历史挑战，就是寻找、呼唤、提示、争取书法 艺术的『身份』。重新证明它作为艺术的合法性。传统的『诗书画印』中，中国 画从二十世纪初即因为西洋油画、素描、速写的引进与冲击，被迫接受被动地改 造与勉强改变自身。比如从摹古和陈陈相因的笔墨开始转向西方式的写生与速 写。但它的艺术身份，则还是毋庸置疑、没有人否认的。但书法不一样，西洋没 有作为艺术的『书法』。而仅靠本土的中国书法，又无法凭空去争取艺术的身份。 所以与别的艺术思考问题不一样，它首先必须为自己的基本生存而战。比起屮国 画的百年转型之前可以借助的、由中国画、油画、版画、素描等共享的大绘画、 大视觉形式的积累相比，书法因其孤单而没有外国参照，而且究竞是艺术还是 泛文化属性仍然暧昧不清，它若要平地而起，面临的任务相对要严峻和残酷得 多。 正因如此，我们非常努力地在为书法艺术正名而工作，在创作、学术、理论、教 育等方而都有一些成绩，这主要是沾了汉字文化渊源的光，因为汉字衔接于中 国古代的文字学、『国学』以及中国传统文化的优势，近三十多年来书法在创作、 学术理论方面的发展速度，绝对不亚于其它艺术门类，甚至比其他艺术门类在 挖掘传统的深度方面，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书法成为一门艺术的定位，一直到八 十年代在很多美术学院专门搞文艺理论的教授眼中还是不认可的。不但如此，连 大部分书法家自己也不认可:我为什么要像艺术?那是西方舶来品而已。我拒绝成 为艺术，我以文人的形象、立场以保持我的传统正脉。请注意，在这里，『文人』 是代表过去的传统，而『艺术』则是新兴的西洋模式，两者之间是对立的。但是, 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是站在整个艺术评论、艺术史研究方面来看待书法艺术了。 不再人为生硬地去分什么是传统什么是舶来了。甚至我们在观照毫不『西方』的 书法时，也可以是比较前沿的立场。 现在大家都越来越重视书法，我们大家越来越觉得书法是很重要，必须认真对 待。甚至还有人认为书法是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这样高抬书法，让我们业内人 士受宠若惊，但却未必如此。其中泛泛的江湖攀比孰高孰下，似有哗众取宠危言 耸听之嫌。随口说说可以，却不能作为理性的判断。当然，这个始卑终傲、前倨 后恭的转变过程在近三十年里十分明显；不是在书法圈里的书法史研究或书法批 评的专家，很难感受到这样的一种改变和跨越一原来是那么弱小的被打入另册 的群体，甚至它的身份也没有被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