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文史交融的叙事.PDFVIP

第六章 文史交融的敘事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說《唐摭言》一書「述有唐一代貢舉之制特詳，多史 1 志所未及。……不似他家雜錄，但記異聞已也。」 可見《唐摭言》具有與正史 互相參見的補史性質，且真實性很強，而該書的確也一直以史料價值見諸於學者 的研究及肯定。在普遍以補史功能看待《唐摭言》的觀點中，侯忠義（1936-） 2 則點出，書中與科舉制度有關的瑣聞、軼事以及其他雜事，頗富小說色彩。 苗 壯更進一步指出書中卷三〈宣慈寺門子〉條及卷四〈裴度還帶〉條所載小說意味 3 濃厚，不失其藝術效果。前賢雖然點及該書蘊含的文學性，但可惜未加以探討。 因此，本文在第三章制度的鋪陳，第四、五章士人外在追求、內在探索之後，於 本章續探王定保如何透過文字記下科舉事，演帶出士人風貌。下文分節討論史化 小說的敘事；尚奇巧合的敘事傾向；援詩引書信的融合敘事方式；最後討論後人 的批評與肯定。 第一節 史化小說的敘事 一、嚴肅與趣味的併融 4 ［明］綠天館主人在《古今小說》序曾指出「史統散而小說興」。史書之所 以成為小說的先聲，主要原因就在於它對人生事件的記載與講述的敘事功能，尤 其是《史記》紀傳體所起的示範作用。但中國小說發展的過程中，史的紀實成分 並非在小說興起後，瞬間就與之劃分清楚，相反地，楊義《中國敘事學》表示「中 國敘事作品雖然後來在小說中淋漓盡致地發揮了它的形式技巧和敘寫謀略，但始 終是以歷史敘事的形式作為骨幹的，在一個相當長的時間中存在著歷史敘事和小 5 說敘事，一實一虛，亦高亦低，相互影響，雙軌並進的景觀。」 王定保即明顯 地融合歷史敘事及小說敘事於《唐摭言》一書。 從第二章門目安排可知大體王定保在卷三〈慈恩寺題名遊賞賦詠雜紀〉門以 前主要敘述科舉制度掌故，門目安排序列有其一定的順序，先概論科舉源起，再 帶出唐代科舉沿革，在此部分王定保整體上傾向資料的羅列，有別於一般史傳作 品以人物為主、形象化、情節化的敘事模式，例如： 卷一〈貢舉厘革并行鄉飲酒〉：開元二十五年二月，敕應諸州貢士：上州 歲貢三人，中州二人，下州一人；必有才行，不限其數。所宜貢之人解送 1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頁44 。 2 侯忠義：《中國文言小說史稿》（北京：北京大學出版，1990），頁333-334 。 3 《筆記小說史》，頁235 。 4 ［明］綠天館主人：《古今小說》見《古本小說叢刊》第31 輯（北京：中華書局，1987），頁 3 。 5 楊義：《中國敘事學》（臺灣嘉義：南華管理學院，1998），頁16 。 1 之日，行鄉飲禮，牲用少牢，以官物充。6 卷一〈西監〉：元和二年十二月，奏：「兩京諸館學生總六百五十員。每 館定額如后：兩京學生，五百五十員；國子館，八十員；太學，七十四員； 四門館，三百員；廣文館，六十員，律館、算館，各十員。」又奏：「伏 見天寶已前，國學生其數至多，并有員額。至永泰后，西監置五百五十員， 東監近置一百員，未定每館員額。今謹具每館定額如前。伏請下禮部准格 補置。」敕旨：「依。」7 卷一〈東監〉：東監，元和二年十二月，敕東都國子監量置學生一百員： 國子館十員，太學十五員，四門五十員，律館十員，廣文館十員，書館三 員，算館二員。 8 卷二〈府元落〉：郭求（元和元年）、楊正舉（六年）、唐炎（八年）、 高戈（九年）平曾（長慶二年貶）、崔伸（寶歷二年罷）、韋鋌（太和二 年）、鄭從讜（開成二年）韋瑑（乾寧二年）。9 卷二〈等第末為狀元〉：李固言（元和七年）。10 卷二〈等第罷舉〉：劉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