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地学生到香港妈妈.PDF

姚尚勤_人物專訪  1    從內地學生到香港媽媽 小王（化名），育有兩子，在貴州出生，在北京成長，在廣州工 作，在香港求學結緍。 8年前她在廣州當記者，今日在香港當媽媽  ， 王經歷了很多身分的轉變。這香港生活這八年間，王站在香港人和內地 人的中間，看着港人罵內地落後罵內地政府罵內地孕婦，她漸漸理解香 港人對內地的偏見，也懂得在種種刻板印象下自處，融入香港社會。 在香港當學生、當老婆、當媽媽： 融入社會不容易  2003年，王辭掉《廣州日報》編輯一職，到香港浸會大學進修 傳播碩士，並跟結婚三年的香港丈夫同住。剛到香港的時候，王以為香 港是一個共融的社會，後來才慢慢體會到香港人和內地人之間的矛盾。 她說：「在大學裡面相對比較多元，很多教授同學都是從外國或內地來 的。」當時她的生活圈子也只有大學同學和丈夫的朋友，所以她沒特別 感到被社會排擠。 在浸會大學進修的第二年，她生了第一個兒子。小孩慢慢長大上 幼稚園。王作為家長，常常需要去接兒子放學，這時她才終於開始接觸 大學圈子外的香港人。她第一批「對手」是同校的家長。為了小孩，操 着一口不標準廣東話的她努力令自己融入香港社會，有時會跟其他香港 媽媽攀談  。「如果不是小孩，我完全不介意，但我希望我的小孩能融 入，我不想他們成為一個『特別的存在』。」     她的小兒子現在幼稚園低班，廣東話不及讀小學的大哥好。剛上 學的時候，他一點廣東話也不會，要從頭學起。王擔心兒子上課聽不明 白，想知道兒子的學習進度，但有時老師看到她也不會說什麽，她形容 學校老師跟她的亙動：「她從來都不跟我講，但老師會跟他爸說兒子上 課的問題，每次只會和我先生說。」她心裡知道老師未必是有惡意的， 但她們中間就是有一道縫隙。 一個關於優越感的故事 她與香港人中間的這條縫隙究竟是什麽？王跟筆者講了一個關於 香港人優越感的軼事。王一家每個星期都會去深圳一趟帶小孩去學畫， 學完畫後，王會帶小孩在深圳食飯遊玩，她的兩個兒子也很喜歡深圳， 可是有一次五歲的大兒子突然說：「我覺得深圳沒有香港那麽好。因為 香港有『毛』，深圳沒有『毛』。」 究竟什麽是毛呢？經王輪番發問 後，才知道兒子指的是電梯毛刷。她於是質疑道：「這就是香港比深圳 好的地方？」兒子毫不猶疑的說：「對」。 那天之後，王一直留意兒子對深圳的觀感。 直到有一次，他們到 荃灣吉之島購物時，發現那裡的電梯沒有安裝電梯毛刷，她就跟兒子 說：「香港也有地方是沒有『毛』的，你不能單用這個說香港比深圳好 姚尚勤_人物專訪  3    呀。」他不語，過了一會突然說：「香港這裡沒裝是他們忘了，深圳他 們不裝是他們故意的。」    王笑着講這個故事，現在回想起來，她還是覺得很有趣。 她說香 港確實有很多好的地方，香港人很珍惜香港的優勢，而且以此為榮，這 並不出奇，只不過香港人很多時候會像她兒子一樣，很留意內地不夠香 港好的地方。有時看着兒子，她會想：「一個五歲的小朋友也可以這 樣，大人心深處的優越感多少都會有。」  公共知識份子也是如此 香港人對內地人的刻板印象比比皆是。王初來香港時就試過在地 鐵站被候車乘客問她從哪個鄉下來，讓她這個從北京來的城市女孩很疑 惑。王碩士畢業後，在浸會大學工作，她跟內地學生的關係特別好。有 一次，一位跟她很熟絡的內地工讀生進辦公室找她時，被王的同事喝 斥，把她趕出辦公室，事後向她抱怨道：「你看！內地學生多沒禮 貌！」 這些種種的定型，她都不以為然，但她最不能忍受的是知識份子 的調侃。「 我覺得市民大眾對內地人的偏見是值得警愓，但也不像知識 份子的這種這麽討厭。」說到這裡，一直平心靜氣的她氣憤起來。2011 年 4 月，陶傑在《AM730》刊登了一篇名為《呼喚縫針死士》的文章， 文中提及香港應有個「縫線珍」，仿效大陸一名「擺烏龍 」的護士把孕 婦的肛門縫起來，以阻嚇內地孕婦來港產子。看到這篇文章，她感嘆一 個公共知識份子為何可以如此廉價。作為知識份子這樣侮辱別人，實際 上合理化了港人的偏見。 不讓孩子接觸港人偏見 在香港生活這八年間，王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