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秦风晨风炊-复旦大学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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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9年1月10日 发布日期:2019年1月11日 PAGE \* Arabic \* MERGEFORMAT1 / NUMPAGES \* Arabic \* MERGEFORMAT16
安大簡《詩經·秦風·晨風》“炊”字臆解
——兼說《說文》“欻”字的音義問題
王寧
棗莊廣播電視台
《詩經·秦風·晨風》:“鴥彼晨風,鬱彼北林”,安大簡本“鬱”作“炊”,劉剛先生認為:
“疑‘炊’被误写或误认成‘欻’(‘炊’、‘欻’也有可能本为一字),后来才讹成‘郁(鬱)’、‘溫’、‘宛’等字。”
劉先生認為傳本《詩經》是誤字,并據此讚同戴侗《六書故》的說法,認為“晨風”是“指早晨的風”,讀“炊”作“吹”,認為“意为‘早上迅疾的風啊,在北林裏呼呼地吹著。’”[1]
[1] 劉剛:《〈詩經〉古義新解(二則)》,《語言科學》2018年第03期,252-253頁。下引劉先生說同。
顏世鉉先生認為今本的“鬱”當讀為“?”,與“吹”同義:
“今本‘鬱(?)彼北林’和安大簡‘炊(吹)皮(彼)北林’,所表示的文意相同,都是指疾風吹北林之意。‘鬱’讀為‘?’訓為‘吹’,‘?’和‘吹’是同義詞。而齊詩作‘溫’和韓詩作‘宛’,皆是‘鬱’的音近通假。”[2]
[2] 顏世鉉:《說幾組安大簡〈詩經〉的異文》,《通過簡牘材料看古代東亞研究國際論壇會議資料集》,韓國:慶北大學2018年12月17-20日,297頁。
感覺二家的解釋似有可商,故作此文談談個人的一點淺見。
一、“鬱”的諸家用字
首先,“晨風”是鳥名,古傳注均訓如此,《毛傳》:
“鴥,疾飛貌。晨風,鸇也。鬱,積也。北林,林名。先君招賢人,賢人往之駛疾,如晨風之飛入北林。”
《爾雅·釋鳥》:“晨風,鸇”,舍人注:“晨風,一名鸇,摯鳥也。”郭璞注:“鷂屬。”邢《疏》引陸機云:
“鸇似鷂,黃色,燕頷,勾喙,鄉風搖翅,乃因風飛急,疾擊鳩、鴿、燕、雀食之。”
郝懿行《爾雅義疏》以為就是隼(鶽),是一種鷂類猛禽。《說文》:
“鸇,鷐風也。从鳥亶聲。??,籒文鸇从廛。”
“晨”作“鷐”,“鸇”籀文從“廛”聲,或體作“??”,從“旃”。鳥名“晨風”從何而來?古書中以“晨”為名的鳥不止“晨風”,還有“晨鵠”、“晨鳧”,《山海經·西次三經》有“其音如晨鵠”,郭璞注:“晨鵠,鶚屬,猶云‘晨鳧’耳。”《說苑·奉使》:“侯嗜晨鳧,好北犬。”《韓詩外傳》卷八作“晨雁”。《文選·左思〈蜀都賦〉》云:“晨鳧旦至,候雁衘蘆。”劉逵注:“晨鳧,常以晨飛也。”說明這些鳥是因喜歡早晨行動而得以“晨”名,再參考陸機所言,則“鸇”名“晨風”很可能是說此鳥常以晨出因風疾飛或疾飛若風而得名。其字或從“旃”,是一種曲柄的旗,也寫作“旜”,旗要靠風才能伸展飄揚,而該鳥“鄉風搖翅”、“因風飛急”,事如旜然,故名曰“鸇”。所以“晨風”是指早晨乘風而飛的鳥,并非是早晨的風。
“鴥”字,《說文》作“鴪”,云:“鸇飛皃。”《韓詩》作“鷸”,《廣韻》:“鷸,鳥飛快也。”[3] 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中華書局1989年,392頁。——這些都是《詩》之古義故訓,古語如此,恐怕不能徹底否認;故將“晨風”解釋為早晨的風有問題,戴侗之說
[3] 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中華書局1989年,392頁。
其次是“鬱”字。既然知道“晨風”確是鳥名,那么安大簡的“炊”讀為“吹”就有問題,在傳本的《晨風》中,相當於“炊”的字都沒有吹拂之意。《毛詩》的“鬱”自不必說,《周禮·冬官考工記·函人》“欲其惌也”鄭司農注引此句《詩》作“宛”,《釋文》:“或云:鄭司農音鬱。”陳喬樅云:
“宛,《毛詩》作‘鬱’,《說文》云:‘鬱,木叢生者。’‘鬱’、‘菀’一聲之轉,‘宛’字即‘菀’之渻音。”[4]
[4] 清·陳喬樅:《詩經四家異文考》,《續修四庫全書》第75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532頁。
馬瑞辰認為鄭司農引作“宛”是“蓋本《韓詩》”,[5] 《毛詩傳箋通釋》,392頁。恐是揣測之辭。“宛”也與“炊”或“
[5] 《毛詩傳箋通釋》,392頁。
在《焦氏易林》中,經常用這二句《詩》的典故,如其《小畜之革》、《大過之豫》、《大壯之震》、《夬之蠱》、《既濟之泰》爻辭并云:
“晨風文翰,大舉就溫。昧過我邑,羿無所得。”
《豫之咸》云:
“晨風文翰,隨時就溫;雄雌相和,不憂危殆。”
此中言的“晨風”明白也是鳥名。陳喬樅《齊詩遺說考》卷一之四云:
“‘鴪彼晨風’《毛傳》云:‘鴪,疾飛貌。晨風,鸇也。’鴪,《韓詩》作‘鷸’,‘ 鷸’亦疾也,木華《海賦》云:‘鷸如驚鳬之失侣’是也。‘鴪’為疾飛,故以‘大舉’言之,‘溫’與‘藴’通,當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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