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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4-22 发布于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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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风尘(1)
序场
时间是六十年代末期,阿远初三,阿云初一的时候。
八堵车站,五点三十五分的火车,同村的人也是同学们告诉阿远,阿云赶不上这班火车
了。于是阿远像平常等阿云那样的,坐到木条椅上,拿出书看。车来车去,载走一批行人之
后的车站,差不多只剩阿远一个人。他的手上戴着一只笨重的老表,表太大,手太小,用草
绳绑在腕上,车站的那口老钟也已六点钟了。
火车里,并排而坐的阿远和阿云,是两个小不点。因为刚考完期末考,在翻着书本对答
案,忽然阿云就哭了,说她数学都不会,考得很差。
他们在侯硐小站下车,夏天的黄昏,天色仍亮,站前有人在搭银幕要放电影,杂货店的
阿坤叔唤住他们,是阿云家要的一袋米。阿远帮她背米袋,阿云帮他背书包,走上那条通往
山区的小路。
阿远把米袋送到阿云家,再回家。他们的父亲是矿工。这段日子,阿远的父亲因为腿受
伤住基隆的圣玛丽医院,母亲陪侍院中,所以都是祖父当家。祖父很能干,好比知道妹妹最
讨厌吃空心菜,而吃饭又是只有炒空心菜的时候,祖父就特制一盘空心菜蛋糕端到妹妹桌前。
那是铝盘子中间,用碗倒扣出来的一堆圆堡型的饭,饭上插着一根根披撒着叶子的空心菜,
像花朵、像蜡烛,妹妹便会蛮开心的认为自己是在吃 “西餐”,一铁匙一铁匙的把饭吃完。
暑假开始的一天下午,父亲从医院回来了,腿仍然有点跛,母亲还带回来剩下的半盒方
糖。
馋极时都会挤牙膏出来吃的弟弟,这时候就像一只苍蝇般的,绕着那盒方糖打主意。而
且弟弟还是把墙上药袋里邻居来拿药付的药钱都偷光了,以致那个西药商每月一次来收钱发
药的这时候,令母亲大为光火,追着弟弟打骂。
阿远把成绩单交给父亲,初中毕业了,他告诉父亲想去台北做事情。其实阿远的功课很
好,考高中绝无问题,但是家里怎么供应得起。做父亲的心中感到愧咎,嘴巴上却强硬的喝
道:“要做牛,不怕没犁拖啦!”
(以上出片名字幕)
1.台北后车站 近午
两年后,阿远已在台北念高中夜间部,白天在印刷厂做工。今天他照例必须给老板的儿
子送便当,但他先得去火车站接阿云。阿云也已毕业,要来台北做事。
纷乱嘈杂的后车站月台上,阿云提着两大袋东西,等了已不知多久,无助的快要哭起来
的样子。
一名头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过来跟阿云说什么,也许自称是职业介绍所的人罢,总之
帮阿云提了行李,往北门方向走去,阿云慌忙的跟着男人走远。
天桥这边阿远匆匆忙忙的奔下,张望一阵,才看见阿云,急追过去。阿云见是他,破啼
为笑,两人可都不明白那名男人是干什么的,一副横霸样子。阿远拉了阿云便走,正要责怪
她乱跟别人走,阿云却发现行李不在手上,在那男人手里提着。
阿远急又追回去,讨行李,那男人凶起来还不给。阿远硬夺,拿到手,被男人一推跌在
地上,便当盒匡■竟滚出月台,落到铁轨上。阿远想跃下月台去捡,却给站务员一叠连三急
急的金属口哨声喝止住,仓皇不决中,一班南下的火车飞来,停在站上。
2.路途到小学 中午
阿远载着阿云赶往小学,说便当盒压扁了,只有拿五块给老板的儿子买东西吃,阿云难
过无言,小猫似的坐在脚踏车后面。
他们到学校门口时,早已过吃饭时间,人都散了。平时老板的儿子总站在屋廊底下,等
他将便当送到跟前,现在已不见人影,满校园蝉鸣喧腾,和顽童们的嬉闹声,阿远只有苦苦
的望着那一地白花花的太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他不会知道,那个等不到便当的孩子,此
刻正藏身在二楼教室的窗户旁边,冷眼看着他。
3.宿舍 下午
宿舍是阿远和班上同学恒春仔合租的一间阁楼。阿远将阿云暂时安顿在屋中,等傍晚阿
钦下班后来这里,再带她去工作的地方。叫阿云自己煮面吃,他要赶去印刷厂上班。阿云说
有一袋蕃薯,是祖父种的红心蕃薯,托她带来交他送给老板的。阿远不知哪里来的无名 ,
说老板那种人,干嘛送他们蕃薯,送了也不会吃,就跑下楼去了。不一会儿,到底他又跑上
来,问阿云蕃薯呢?阿云把一个沉重的麻布袋交给他。
4.印刷厂 下午
这是一间极窄小拥塞的家庭式厂房,老板跟一头老牛似的,埋在铅板里,■■孜孜的只
顾捡字。
阿远赶来厂里,一袋蕃薯,巴巴的拿去送给老板娘,老板娘颇不乐意他的上班迟到,但
也罢了。阿远的手里还有一个塑胶袋,内装一滩压扁的饭盒,不知如何向老板娘启口说明,
嚅嗫一阵,算了,只好加倍卖力的工作,但愿能挽救一点什么回来也好。
恋恋风尘(2)
大约三点钟光景,孩子忽然教学校老师给抬回家来,说是晕倒了,饿的,因为中午没吃
饭。老师走后,事情喧腾出来,阿远交出那袋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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