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一生都做孩子.docVIP

能不能，一生都做孩子 　　又是一个离家的日子。 　　他们起的要比前几天早许多，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一会儿起来就可以看到他们的劳动成果：地上一定堆着大大小小的好几个袋子，各色袋子里装着他们觉得你非拿不可的东西。甚至昨晚蒸好的糖包，也是他们认为你应该带着回去的东西。因为你小时候爱吃，因为你没时间也不会做。 　　他们不知道现在超市里什么都有卖，而且克莉丝汀的蛋糕远远要比这个好吃。 　　那只刮躁的八哥一定是被蒙在笼子里的。这个鸟儿，只要听到家里有动静，马上就会扯着大嗓门乱叫。 　　它是三年之前偶然从阳台里飞进来的，之后就开始在花花草草的阳台上安家落户。 　　那一年回家，一进门就听到了它在问：你是谁？于是有些诧异，觉得这个家伙是在挑战你的家庭地位。然后听到它叫霞霞，那不是你的名字。然后开始学电话铃响的声音，学人叹息：唉！学人疑问时的语气：嗯？ 　　仔细听，后面的叹息和疑问是他们的声音，电话铃也是家里的声音。　　　　 　　 　　后来被它清早的啼鸣、午后的学舌吵得难以忍受。有一天恶狠狠地对着它喊：再叫，就烧了你吃肉。 　　 　　隔天早上，听不到了它的刮躁，如愿睡了一个日上三竿的懒觉。从卧室出去，看到阳台上，她坐在鸟笼边，手里是一些掰成小块的苹果。碎碎念着：别叫，吃苹果，吵醒人家，又要骂了。 　　还是他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你不起床的时候，无论是早上还是午后，用一块厚厚的布子给这个傻鸟制造一个黑的世界。 　　这只鸟儿，依然叫着旧日主人家孩子的名字，却开始陪伴他们的日月，而啼叫“霞霞”的声音是不是也会给他们带来一些慰藉，带来些许期待。仿若是在替他们呼唤自己的女儿，也隐约觉着远方的女儿似乎感受到了这种期盼，正匆匆走在回家的路上…… 　　从进家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你。去卫生间洗漱，她在旁边站着看。在客厅看电视，她在身边坐着。要睡觉了，她跟进来帮着整理被褥。在书房，打开电脑，她还在身后站着。就问：有事吗？然后看到她讪讪的笑。没事，我出去了。之后是小心翼翼关门的声音。但只是一会儿，她会沏一杯茶进来，削一个苹果进来。或者问：中午你想吃啥？虽然这个话题似乎刚刚讨论过。 　　这些日子遛弯的人群中就看不到她的身影，喜欢看的“唱大戏”碟也都在抽屉里寂寞着。　　　　 　　 　　于是，再回来，任何书本都不带，别说电脑，就是手机也暂时不开。 　　晚上是陪她打扑克的时间，他反对任何无聊的游戏，但是她偏偏喜欢玩扑克牌。打对家、三扣一、跑得快。后来妹妹还教会了打大A、斗地主。只可惜大多时候玩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他们自行发明了一种适合两个人的玩法：扑克随机分成两部分，每一次都选其中的一部分玩，之后混起来再分成两堆。 　　她出牌认真，每一次都像是做重大决定一般慎重，而且，有着超强的记牌能力，把走出去的牌记的清清楚楚。他出牌随意，走什么牌自己常常不清楚，每一次都要问：三张连在一起的可不可以出，3是大牌还是小牌。你是牌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有的时候故意出错，给她一个教训你的机会，让她赢的次数多一些。 　　 　　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她内心世界中也有小女孩子的情结。赢了，会哈哈大笑；输了，如果是他在场，就会无赖地责备。 　　从昨天早上，她就跟在你的身后唠叨：总不能一直守着我们生活吧，一年能回来好多次呢，和人家在国外、在北京上海的孩子比，你们已经是很近的了，开车也不过两个多小时，就是在一个城市，也不可能天天都回家，你妹妹他们也不过一周回来一两次，有的时候回来放下东西就走，椅子还没坐热呢，再过一两个月你就又放假了，又可以回来了…… 　　这是在宽慰你吗？每一次你回家很急切，但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惆怅，总觉着回家看到了他们，看到他们安然无恙，看到他们身体健康，看到他们生活依旧，看到他们还是把你当成孩子，给你买糖炒栗子，给你洗好水果放着，给你做着你小时候喜欢吃的饭菜，然后就可以义无反顾地离开。　　　　 　　 　　 　　而每一次经受这种离别之疼的是他们吧，盼着你回来，数着和你在一起的时日，然后看着你离去，又开始了一次新的等待，然后又是一次新的别离。周而复始，经年累月。所以，她给自己找到了许多安慰自己的理由，并且，用这些貌似合理的解释劝解你。 　　豆浆机开始转动，这是约定的叫你起床的时间了。而此时热乎乎的油条和刚出炉的烤饼也一定摆在餐座上。他已经在春寒料峭的早上买早点回来了。 　　每一次都是他送你出门，把七七八八的东西放入后备箱，看着你倒车、挑头，然后绝尘而去。 　　而此时她一定在阳台上站着，身边是那只不分时节天天说“过年好”的傻鸟。 　　你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此时你宁愿相信，她没有眺望，也没有，流泪。 　　。你可以老去，甚至白发苍苍。但是他们不能走，一直等着你，等着你做一个老了的孩子，一个满脸皱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