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联大文人群的自我空间.PDFVIP

西南聯大文人群的生活文化研究 第三章 西南聯大文人群的自我空間 前言 本章探究西南聯大文人群的自我空間，作為了解聯大文人群實際生活的第一 步，以回憶錄、日記、回憶性質的散文為參考資料，力求重回當時歷史情境。本 研究之自我空間，指相對於公領域之私領域，是與個人切身相關的私人事務，包 括飲食、居住、休閒娛樂、躲避空襲警報、家庭收入與支出等情形。 1940 年代距今已將近七十年，我們生活在科技進步、久無戰亂的現代社會 中，若不刻意蒐集整理這方面的資料，很難體會聯大文人群與我們在生活起居上 的差異，又，彼此的差異程度有多大。筆者認為欲了解聯大文人群的自我空間， 以下幾點是較佳的切入點： 1. 昆明當地的飲食習慣和風土人情，他們是否能接 受或適應？ 2. 自來水、電、照明、瓦斯等供給是否充足？ 3. 公共衛生條件如 何？ 4. 因戰亂而引起的困擾，包括日軍空襲行動和經濟上的物價飛漲，對生活 造成之不便或心理上的壓力大或小？ 5. 在生活不便、工作繁瑣、國事堪憂的情 況下，他們從事哪些休閒娛樂活動，放鬆心情？ 6. 生活是否優渥、地位受人尊 崇……等。 以下將朝這幾個方向，分為「飲食與居住」、「休閒娛樂與跑警報」、「薪津待 遇與兼差副業」等三小節呈現之。 第一節 飲食與居住 本節探討飲食與居住兩個面向。第一個部分探討吃的內容，初到昆明必定會 接觸當地的飲食，那麼，著名的雲南料理有哪些？特色是什麼？他們對當地料理 的接受度高低？以及昆明菜和聯大師生之間，是否聯繫著特殊情感？第二部分關 心吃的方式，除了今人仍容易理解的聚餐方式之外，特別提出台灣當今大學教授 已不復見的包飯制。包飯制的價格、菜色、人數規模，以及是否有城鄉差距？第 三部分提出蚊蟲、油燈、水等三項與居住環境密切相關的主題，作為觀察的指標。 第四部份以空照圖的想像方式，指出文人群曾因躲避日軍轟炸而遷往郊區，形成 三個文人聚集的文化中心，並分別探討這三區的地理位置、與聯大校本部之間的 交通，以及該地所呈現的人文風貌。 36 第三章 西南聯大文人群的自我空間 一、吃在昆明 初到異地，最先接觸到的文化差異，莫顯於「吃」。中國幅員遼闊，農作物 和氣候差異，使各地發展出別具風韻的地方菜色。而昆明──雲南菜雖不屬於中 國八大菜系之一117 ，但它的獨特風味，卻能讓聯大師生在最短時間融入，並且離 開後仍回味無窮。半個世紀之後，物理學博士楊振寧重返昆明時提出：「我不吃 酒席，就吃燒餌塊夾油條。」118作家汪曾祺亦曾寫下〈昆明菜〉一文，把昆明菜 的食材、吃法、乃至於店家的特色，有條不紊地整理出來，他說：「我離開昆明 整四十年了，對昆明菜一直不能忘。」1192006 年 2 月，筆者實地造訪雲南，當 地居民的飲食特色迄今仍保持其傳統，與聯大師生的文字紀錄幾無二異。 朱自清和沈從文都常吃米線，這是昆明人的主食之一。胃不好的朱自清宜少 量多餐，但他鍾愛街頭小食館「味美軒」的米線，有時竟不經意「食過量」120 ， 為了吃米線而犯胃疼。汪曾祺說沈從文平時即吃得很清淡，住在昆明文林街二十 號的時候，「到吃飯時總是到對面米線鋪吃一碗一角三分錢的米線，有時加一個 西紅柿，打一個雞蛋，超不過兩角五分。」121西紅柿即蕃茄。米線以清湯煮熟， 放少許鹽和幾根白菜梗，綴上蔥或香菜，價廉味美。米線鋪從早餐到宵夜食客絡 繹不絕，餓了就坐下「喝」一碗。像朱、沈這樣經常以米線填飽肚子者，不在少 數。 雲南的菜、肉等副食，不同於四川菜那樣調料複雜、濃厚而強烈。昆明菜重 原汁原味，少鹽少糖，其特點是鮮嫩、清香回甘、酸辣適中、重油醇厚。無論涼 拌、蒸煮、煎炒，慣用花椒為佐料，口感麻而微辣，當地人謂筆者曰：因花椒能 去瘴氣且明目，故多食也。代表性的菜餚有肉質細嫩、湯汁鮮美的「汽鍋雞」， 色淡而辣的「泡椒鳳爪」，吃法獨特的「過橋米線」，視為「山珍」的各種野生菌， 「宣威火腿」為材的蜜汁火腿、雲腿月餅，還有醃製晾乾製成的各種肉品，如 「牛 干巴」等。中文系教授唐蘭喜歡吃乾巴菌122 ，油炸、炒青辣椒或炒雞蛋，味似牛 肉乾。劉文典則以「二雲居士」之雅號聞名。所謂「二雲」，指的是「雲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