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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11-05 发布于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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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梁实秋
我小时候并不特别喜欢过年, 除夕要守岁,不过十二点不能睡觉, 这对于 一个习惯于早睡的孩子是一种煎熬。前庭、后院挂满了灯笼,又是宫灯,又 是纱灯,烛光辉煌,地上铺了芝麻秸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这一切当然有 趣,可是寒风凛冽,吹得小脸儿通红,也就很不舒服。炕桌上呼三喝六,没 有孩子的份。压岁钱不是白拿,要叩头如捣蒜。大厅上供着祖先的影像,长 辈指点曰:“这是你的曾祖父,曾祖母,高祖父,高祖母……”虽然都是岸然 道貌微露慈祥,我尚不能领略慎终追远的意义。“姑娘爱花,小子要炮……” 我却怕那大麻雷子二踢脚子。别人放鞭炮,我躲在屋里捂着耳朵,每人分一 包杂拌儿,哼,看那个桃脯蜜枣沾上一层灰尘。怎好往嘴里送?年夜饭照例 是特别丰盛的。大年初一不动刀,大家歇工,所以年菜事实上是大锅菜,大 锅的炖肉,加上粉丝是一味,加上蘑菇又是一味;大锅的炖鸡,加上冬笋是 一味,加上番薯又是一味,都放在特大号锅子、罐子、盆子里,此后随取随 吃,大概历十日不得罄,事实上是天天打扫剩菜。满缸的馒头,满缸的腌白 菜,满缸的咸疙瘩,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底。芥末堆素面筋,十香菜,比 较的受欢迎,除夕夜,一交子时,煮饽饽端上来了。我困得低枝倒挂,哪有 胃口吃?胡乱吃两个,倒头便睡,不知东方之既白。
1.给下列加粗字注音。
煎熬(
)
桃脯(
)
番薯(
) 罄(
)
腌白菜(
) 咸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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