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讲 第二节 “我”之抉意——对峙沉沦，超越虚无.pdf

第⼋讲 沉沦之渊与超越之径 —— 《在酒楼上》《孤独者》《伤逝》的存在论意义 第⼆节 “我”之抉意——对峙沉沦，超越虚⽆ 从 《祝福》到 《在酒楼上》《孤独者》《伤逝》，⼀直存在⼀种⼏近 沉默⽽隐隐存在，并渐趋明朗、强劲的“求⽣”的乐⾳： 这份“求⽣”意志，在 《祝福》⾥，存在于并未在⼩说中露⾯ 的作者那⾥。 “我”的犹疑⽭盾、暧昧晦涩，以及经此传递的灰⾊基调，是 由作者鲁迅赋出的知识分⼦反思主题。 到了 《在酒楼上》《孤独者》中，作者鲁迅已经忍隐不住， 他的⼀部分关键⼼声，化⽽为⼩说中的⼀个⼈物“我”，站⽴在 沉沦⼈物的消极⾃曝、⾃我解剖之旁，⽽⼜默默不语…… 这个“我”意欲何为？且将何往？能提供什么样的精神内涵 呢？ ⼀、与吕纬甫的状态“正相反”的“我” 《在酒楼上》中，“我”是先于“我”的好友吕纬甫出现的。这个“我” 似乎也颇为孤独、落寞：“北⽅”不是旧乡，“南来”⼜只是客⼦……“我略 带些哀愁……” 。但是，“我”眼中的冬⽇⻛景，却⽣机勃发： ⼏株⽼梅竟⽃雪开着满树的繁花，仿佛毫不以深冬为意；倒 塌的亭⼦边还有⼀株⼭茶树，从暗绿的密叶⾥显出⼗⼏朵红花 来，赫赫的在雪中明得如⽕，愤怒⽽且傲慢，如蔑视游⼈的⽢ ⼼于远⾏。 并且，对于故⼈的“远⾏” ，亦给出了质疑、否定。我们已经说过， 故⼈的远⾏，可以隐喻、联想为：游⼦ （往往是知识⼈⼠）对于故⼟ 现实的疏离，直⾄弃置。眼望如此⻛景的“我”究竟在想什么？ “我” ⼀度沉默地听着吕纬甫，讲述他这些年⾥各种⾃我背弃的⾔动，倾诉 他的⾃我鄙视、⾃我否定。但当吕纬甫讲到，他这次回来故乡，曾多 ⽅寻购剪绒花，以送给那位苦命的顺姑，特别是，当吕纬甫说： 祝赞她⼀⽣幸福，愿世界为她变好。 就在此刻，就在吕纬甫的⾔动归向往昔的旧梦——愿世界为落难 者变好的⼈道主义光焰闪烁之际（这跟《祝福》之“我”是明显不同了）， ⼩说⼜出现了与前⽂勃勃⽣机的⻛景刻写，极为神似的⼀段： 许多积雪从被他压弯了的⼀枝⼭茶树上滑下去了，树枝笔挺 的伸直，更显出乌油油的肥叶和⾎红的花来。天空的铅⾊来得 更浓…… 如此反复的⻛景刻写绝⾮偶然了吧。 是要藉景物的勃勃⽣⽓，以及天空中更浓的铅⾊，来给压 之下，依然可能归向理想的那种吕纬甫的强劲点赞么？ 是暗示“我”的⼼志也正在“愿世界为她变好”的理想中驻留 着么？ 如果说，其时的吕纬甫已经处乎沉沦，那么，并⾮沉沦，抑 或对峙沉沦的⽣命路径还有吗？ 对此，⼩说在最后，是分明给出了暗示的： “我们⼀同⾛出店⻔，他所住的旅馆和我的⽅向正相反，就在 ⻔⼝分别了。我独⾃向着⾃⼰的旅馆⾛，寒⻛和雪⽚扑在脸上， 倒觉得很爽快。⻅天⾊已是⻩昏……” 这是在说—— “我”的⼈⽣抉择是跟吕纬甫的正相反的，“我”会坚守往昔的 ⾃我理想，执著于“世界的变好”？“我”同时会藉此超离⾃我⼈ ⽣的“⽆聊—⽆意义”？ ⻅到⼩说中“我”对于吕纬甫教“⼦⽈诗云”的意外、“惊异” ，则这⾥ 的问号是有可能变成感叹号的吧。 ⼆、与魏连⽎“不是⼀路”的“我” 魏连⽎的旁边也有⼀个“我” ，魏连⽎⾃我背弃之后，报复群⼈， ⾃暴⾃弃，⾃戕⾃害，但对此⼜是极其不⽢⼼的。凡这些，“我”都是 ⻅证者、同情者——甚⾄，还读出了魏连⽎⾁身死后的不⽢：“冷笑着 这可笑的死⼫” 。 那么，“我” ⾃⼰的⼈⽣路径⼜会怎么样？ 《魏连⽎》中的“我”，在我们最关⼼的关键问题上—— ⽐ 如，“我”究竟如何看待魏连⽎整个的⼈⽣轨迹？——⼤抵还是 给读者⼀个沉默⽆语。 然⽽，与 《在酒楼上》类似，对于“我”，《孤独者》也是有 所暗示的：持续引向的是——理想主义者如何幸存，⾯对酷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