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羽：将“霸气”进行到底.docxVIP

陈大羽：将“霸气”进行到底 南京陈大羽以花鸟画出名，论其书法上的成就亦有常人不到之处，非一般书家可比。 陈大羽1946年拜师齐白石，对其师的艺术主张钦服不已。所以，有人认为，陈大羽是继承白石书法绘画衣钵最坚决也是最著名的一位。若论创作理念上的影响，此话是不虚的。陈大羽的书法以篆书和行草书最为在行。其篆书最早接过的是齐白石的接力棒，面目上也与齐白石相近，只在晚年时期一变白石风格的霸悍，沉潜于《散氏盘》、《石鼓文》的样态并蜕化出自己的风格。其用笔多用臂力，少用腕力，所以，骨骼强健、筋血少亏。同时，他的用笔强调金石气，强调长锋笔毫与纸面瞬间的阻力摩擦，线条随机的凹凸效果非常外露，这与齐白石逆行直刷的用笔亦有所不同。其行草书平常题款、应酬运用得很频繁，代表他书法的另一面。他的这种行草书与传统帖学关系不大，纯以篆书的线条写李北海的体势，转折处生硬而有棱角，圆融处如锥画沙、如浑金屈铁；结字方面则力求打乱汉字中的横竖平行线，字形多取纺锤形，外张而富有动感，加之行气纵横歪倒，整幅作品给人以奔突恣肆的美感，在现当代书家中算是以心解的方式为行草，可谓别具一格。 陈大羽书法中最打动人的是贯穿作品始终的“霸气”。这当然与齐白石的教导有关。另外一个因素或许是后来定居南京、在南京艺术学院执教、受刘海粟影响的缘故，陈大羽和刘海粟一样都讲究作品中旺盛的生命力的表现。在陈大羽和刘海粟看来，“霸气”与健旺的生命力不仅是“以气为主”的中国传统写意艺术的具体表征，而且也体现出一位画家、书家“人”的健康的存在。而一个健康人的存在则是从事艺术的根本。所以，即使在垂暮之年，由于白内障无法写字作画，陈大羽仍不惜风险、动手术将眼球换掉。晚年的黄宾虹也有白内障的苦恼，设想当时的医疗手段也如现在一般发达，黄宾虹是否能下决心换掉自己的眼球，就很难说了。这颇可以说明陈大羽对于保持一个人健旺生命力的重视程度要远远地高于一般人，其作品一贯坚持的充盈之气所要显现的就是他的“这一个”的独立存在。正因为具备了这种强烈的自我意识，陈大羽创作作品时往往目空一切，有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横绝之气，下笔摧枯拉朽、极有气势感。这种心态的确帮了他很大的忙，它使陈大羽的作品具备了强烈的个人风貌。 论学植根底、笔墨功夫，陈大羽是无法超越其师齐白石的，但陈大羽的思维方式、艺术表现手段又无疑与齐白石有着直接的承继关系。这种状态决定了他只有强化齐白石艺术中“霸气”的一面，将“霸气”进行到底，才能在写意性的书法中占据一席之地。陈大羽的作品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但同时也不免将这种追求过分强化了，如同刘海粟般看重感觉的呈现，陈大羽书法得力于“胆大妄为”，闪光处亦在“胆大妄为”。所不同的是，陈大羽在书法中沉潜的功夫要强于刘海粟，作品的样式也相对丰富一些；但陈大羽书法的“火气”也很重，这一点刘海粟则明显地做得好多了。而因为强调作品旺盛的墨气所导致的作品气息浑浊、笔墨邋遢、“清气”不足等毛病，陈大羽和刘海粟则是半斤八两、在伯仲之间。 从近现代碑学昌明的历史上看，“霸气”的美学理想实则是针对传统书画小文人格调的所谓“文气”的反动，它是明清以降文化中心下移之后，健康、蓬勃向上的市民文化得以发达的产物，它多少代表了近代市民文化的口味。因此，包括齐白石、潘天寿在内的现代书画家虽然皆强调“一味横霸”，但总不会忘记以文人清虚骚雅的艺术理想来调和、折中“霸气”所容易导致的“无赖气”。齐白石的书法绘画用笔刚强猛烈，造型大胆妄为，但扑面而来的清气和画面的生活气息使其作品具有非常强烈的亲和力，从感受上讲，既符合士大夫的雅趣，又能被市民的口味所青睐；而潘天寿的作品则以宁静的内心世界使其画面雅洁、干净，这也多少可以冲淡一些生硬的用笔、结构。陈大羽似乎缺乏来自相似方向的思考，其作品“霸气”是“霸气”了，但缺乏来自相应美感的折中、平衡，就只能将“霸气”推到了“霸道”、“邋遢”、“蛮横”的极致。因而，陈大羽的作品总体上有一种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痛快感，也更有一种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蛮夫气”。晚年的陈大羽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至少在篆书这一块，线条依旧生猛，气息则变得平和了一些，但代价是造型的个性风格被弱化了，有些四平八稳，不似早年的风格强烈。这好像是一个悖论：只有强化“霸气”，陈大羽才能在“霸气”的方向上比齐白石做得更绝；而一味霸气的又不是不要代价的，但离开了霸气，又容易滑向平庸、个人风格无法凸现。 把陈大羽书法暴露出来的问题放置到写意艺术的演化轨迹中去理解，或许能够获得答案。所谓“写意”，关键在于一个“意”字，即以“意取”的方式对书画的形式语言和精神本源进行“活解活用”，它要求画家书家对书画之“意”具备高度的提炼和提纯能力，并最终体现在积学功底的深浅、用笔的丰富性以及精神境界的高低上。以齐白石来论，无论书法还是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