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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域?现代?全球 内容提要 本文借鉴文化地理学、地缘政治学和后殖民批 评理论，通过分析美国经典地域作家萨拉?奥恩?朱厄特的代表 作《尖枞树之乡》中的地域 / 现代、地域 / 国家、地域性 / 全球化 之间的互动关系，旨在证明： 19 世纪后期的美国地域文学并非 如通常所以的那样是一种“反现代主义的冲动”、 对现代化的简 单拒绝、 对国家统一的漠然回避和对全球化进程的消极抵抗， 而 是具有“双重视野”： 即在反思现代坚守地域的同时， 具有面对 现代理性、怀有广阔的国际视野和国家认同的公民意识。 19 世纪后期美国文学的地域转向，通常被认为是一种“反 现代主义的冲动”，是对现代化带来的异化感、碎片感、无根感 的强烈抵制。“地域”以其温情、 踏实、熟悉的家园感与“国家” （想象的共同体）和“全球化”（冷漠的经济空间）形成鲜明反 差，因此，传统的文学批评常将“地域 /现代”、“地域/国家”、 “地域性 / 全球化”的二元对立作为地域文学的研究主题。其结 果是：它一方面承认地域文学的审美特色和文化功能， 另一方面 却贬低地域文学的价值和成就，并因其“消极的怀旧情绪”、 “狭隘的地域意识”、“顽固的保守主义”和“幼稚的逃避态 度”将其弃于文学边缘。 然而，当代文化地理学、 地缘政治学和后殖民批评对“地域 / 现代”“地域 / 国家”、“地域性 / 全球化”之间的关系进行了 重新定位， 以“辩证互动思维”替代“二元对立关系”。 这也促 使我们再次审视 19 世纪后期美国地域文学中的相关问题，并反 思传统地域文学批评所作的判断， 即地域文学中的地域是否与现 代绝缘，与国家对峙，与全球化背道而驰？ 本文以此问题为核心展开讨论， 并以当代文化地理学、 地缘 政治学和后殖民批评作为理论依据。 诚然， 当代理论的研究对象 与本文探讨的地域文学之间有着世纪之隔， 初看，两者关联寥寥， 但若将 21世纪的经济和文化全球化背景与 19 世纪后期地域文学 生产的背景并置，会发现二者诸多的相似：同是物欲贪婪、资本 扩张的时代， 同是地域与全球化、 民族主义与外来移民张力重重 的时代，同是被性别身份、种族身份、族裔身份、文化身份所困 扰的时代，同是中心一边缘在空间上面临重组的时代。因此，尽 管上述理论主要针对当代全球化资本现象而论，却为揭示 19 世 纪末地域文学中有关“地域 /国家”、 “地域性 /全球化”、 “地 域/ 现代”等问题提供了重要的启示。 19 世纪后期的地域文学作家作品众多，代表性作家有：反 映新英格兰生活的萨拉?奥恩?朱厄特( Sarah Orne Jewett , 1849-1909 )、客观记录西部现实的哈姆林?加兰( Hamlin Garland，1860-1940)、细致展现南方风情的凯特?肖邦(Kate Chopin ,1851-1904)、着意描绘加州移民的格特鲁德?埃瑟顿 (Gertrude Atherton ， 1 857- 1 948 )等等。本文着重考察被评论 界公认为地域文学经典之作的《尖枞树之乡》( The Country of the Pointed Firs ， 1896），其作者朱厄特被誉为“霍桑之后最 优秀的新英格兰作家”，通过分析小说《尖枞树之乡》中的地域 / 现代、地域 / 国家、地域性 / 全球化之间的相互关系证明： 19 世 纪后期的美国地域文学并不是对现代化的简单拒绝、 对国家统一 的漠然回避、 对全球化进程的消极抵抗， 而是在反思现代坚守地 域的同时，具有直面现代理性、怀有广阔的国际视野、拥有国家 认同的公民意识， 即兼具“双重视野”， 游弋于前现代与现代之 间，架起地域与国家、地域与全球之间的桥梁。 一、乡村?城市?现代 《尖枞树之乡》的开篇题目“回归”（ The Return ）确立了 小说的结构和寓意。 第一章与最后一章遥相呼应， 小说叙事者从 城市回到乡村，又从乡村回到城市，在 19 世纪末的语境下，一 方面表现出“回归过去（前现代）”的怀旧冲动，另一方面也代 表“回归现实（现代）”的理性思维。叙事者是位人到中年的女 性，她感到城市生活过于压抑，“总是要放弃自己的喜好，在各 种无奈的社交中疲于奔命， 失去了完整的自我”。 她渴望透气的 空间，渴望“脚踏实地的感觉，找回快乐的心情”，回到两年前 曾经在游轮甲板上观览过的一个叫登奈?兰丁（ Du nnet Landing ）的缅因州沿海村落。那一次的匆匆游览，让她仿佛看 到了世外桃源， 这个绿树环绕、 远离城市喧嚣的滨海村镇让她怡 然自得，充满了梦回故里的期待。两年后的夏天，她发现“这里 的海岸、尖顶枞和熟悉的村庄一如从前”。一种确定感、踏实感 油然而生，浮躁的心灵似乎找到了栖息地，于是，她计划在这里 安静地度假和写作。 事实上，叙事者这种怀旧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