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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06-07 发布于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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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作品上下款改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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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溍先生《故宫退食录·观真迹展览小记》中“《法书大观》上被刮去的御题”一节,记录故宫博物院在1995年举办“晋唐宋元法书名画真迹”展览,“其中唐代欧阳询行书‘张翰思鲈帖’共10行,在‘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鲈鱼,遂命驾而归’末行的后面有八个被刮的字痕。宋代蔡襄行书‘遣使持书帖’,末一行‘谨空’二字后面也有八个字痕和一个印痕。许多参观的人都在当场议论纷纷……我想,正有必要向观众说明一下。欧阳询行书‘张翰思鲈帖’……末行之后有乾隆御题‘妙于取势,绰有余妍’八字,就是原迹上被去掉的八个字。蔡襄行书‘遣使持书帖’……末行之后有乾隆御题‘淳澹婉美,玉润金生’八字,今天的真迹上,也只能看到残存的字痕。”据朱家潘先生分析,出现这种情况,显然是因为“溥仪未出宫前,太监准备盗走,一时又没找到适当的机会,暂且放在炕板下等待时机。当时的盗窃者对于清代御题和宝玺尚有顾忌,所以把所有十二帖后的御题和宝玺全部去掉,从痕迹上看,很有可能就是用手指蘸了唾液匆匆擦抹的。”抗战胜利后,故宫博物院出版《法书大观》,当时的马衡院长要避讳“盗窃”这个敏感字眼,又要合理解释这个问题,嘱咐朱家溍先生在前言中设法解决,朱家潘先生“就引用了一条《石渠随笔》,‘御笔卷册,最爱用旧宋纸,有偶书不慊意,命艺匠刮去一层再写者。题旧画亦偶有刮去再写者’,我在这条引文下面接着写:‘然则此册所题,亦缘书不慊意而刮去者欤?’马院长当时看了满意,也就这样出版了。50年后的今天,借着给参观者讲明白真迹上的痕迹从何而来,顺便也更正一下50年前我这掩盖真相的说明。”
上面的事例,说明了清官旧藏及太监窃取字画的一种情况。而在现存的古书画中,被刮去或割去一些文字内容,虽不常见,但确实不乏其例,情况也不尽相同。笔者在博物馆日常工作中,陆续发现几例款识被动过的实例。
中国徽州文化博物馆藏近代季守正“君子处事有忍乃济,儒者属辞既和且平”隶书联,纸本水墨,长129、宽24厘米。款识:“文敏先生雅属即正,庚辰三月无碍居士季守正。”此联上款“文敏”二字为挖补后补写,痕迹很明显。根据墨色和书法来看,非季守正本人所为。这种挖补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动机,大约是藏家转赠他人,受赠者考虑家里悬挂有别人名字的作品不合适而为之。当然也有可能是藏家转送他人时,考虑有自己上款不宜,本人挖补。
与此例相同或接近者还有安徽屯溪博物馆藏黄宾虹“烟光自润非关雨,水藻俱馨不独花”篆书联,上款“伟庵仁兄先生鉴正”之“伟庵”二字,也是挖补后书写的。但此挖补一般人多看不出,将联映光看,则一目了然。细审笔迹,亦非出自黄宾虹本人之手。
中国徽州文化博物馆藏黄土陵“深院钞书桐叶雨,曲阑联句蒲花香”篆书联,上款“辅廷仁兄大人正字”之“辅”字为挖补后所书。此与上面两例挖补二字有所不同,仅挖去一字,或有可能名字中正巧后一字相同。虽然这个“辅”字在上款字中比较协调,墨色也较接近,但在字的写法上与黄士陵还是有些不同。尤其是横折的写法,补字是颜字的写法,与黄士陵不类,因此判断补书非黄氏亲为。
关于挖补,这里举个笔者亲睹实例。著名中医、书画藏家李济仁先生与笔者舅舅、安徽已故著名画家柳文田先生交好,两人常有书画作品交换或馈赠。李济仁先生曾赠舅舅柳文田一幅程十发先生的人物画,画面为程十发先生拿手的梅花鹿与小女孩,上款题有李济仁先生名字,舅舅将济仁先生名挖去,找接近于原画纸张,并注意纸的帘纹,然后将画和补纸的边扯毛,以水对接、磨砑,然后将墨的浓淡调到接近原作,再模仿原作书法笔迹补写自己的姓名。此种挖补、题写水平很高,经过装裱,基本做到天衣无缝。这种挖补的动机,与上面提到的三联应是同出一辙。
安徽歙县博物馆藏乾嘉朝重臣曹振镛行书联“妙境当前,霁月光风皆学问;会心不远,花香鸟语尽文章”,下款署“丽笙曹振镛”,此联用洒金红蜡笺纸写就,虽然下联较上联颜色明显偏淡,但为同一联无疑。我们稍微注意一下题上款的位置,会隐约看见有“××大兄先生雅正”字迹,但大兄前面两个字清除得一点都辨识不出。这种彻底除去上款的做法,自然有其动机和目的,只是我们尚不明了而已。
上面所谈,都是改动和清除上款者。而改下款的,其目的基本都是为了利,规律不外乎无名改有名、小名改大名。现实中常有一些没写款识的书画作品,藏家和画贾多根据书画接近某家风格而添加款识。对于有下款但无名或小名者,一般是根据作品风格和时代相机改动。古人署款,常连署字号,有字或号与名家相同者,不同处则是要清除的部分。有的单署名字或字号而与某名家同,但所钤印不同,则清除印章。而挖补的方式,因材料的不同而异,宣纸多用挖补,蜡笺多采取刮磨手段。笔者曾见有人将所藏近代唐文治先生行书联款识中的“唐”字刮去,意欲添“王”字,冒充清代名家王文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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