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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中性善的论证与启示 摘要：《诗》的主要功能是兴发、激励人的情志。儒家自孔子以来就非常重视诗教。孟子“长于《诗》《书》”，不仅在论说过程中大量引用《诗》，且将诗教的根本精神运用到其“性善”的论证、启发、指点当中。通过生动的类比、比喻、形象的故事、人格的典范等方法，孟子努力激发人们对性善的确信和坚守，进而努力践行道德。在修辞方法上，《孟子》也发现大量运用了“赋”“比”“兴”的手法，增强了其雄辩性和感发力。孟子的诗教精神和方法在王阳明和梁漱溟那里都可以找到共鸣，对我们今天的儿童和青少年教育也同样具有启发意义。 春秋时期，贵族教育的主要内容应该是《诗》、《书》、礼、乐，《礼记·王制》说:“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孔子继承了古代贵族教育的体系，《论语·述而》说:“子所雅言:《诗》、《书》、执礼。”孔子对音乐也有很深的造诣，《论语·子罕》:“吾自卫返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在《诗》《书》礼乐四者中，孔子常用来教育子弟的又为《诗》与礼。《论语·季氏》载:“陈亢问于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对曰:‘未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孔子重视礼，学界多有论述，此不赘言。关于《诗》，《史记》记载孔子曾经删《诗》，《论语》中也有孔子与弟子论《诗》的记载。上博简《孔子说诗》则保留了部分孔子说诗的内容，足见孔子也非常重视《诗》。《诗》的意义是什么呢?孔子认为《诗》的一个重要意义就是“可以兴”(《论语·阳货》)，即“兴发志意”，对孔子而言，《诗》与其核心思想“仁”有什么联系呢?我们知道，孔子思想的核心观念是仁，孔子教育的目标是培养一种谦恭、宽容、诚信、仁爱、明智、勇敢的人格，即仁人。孔子关于仁人品格的这些描述，也符合诗教的特点:“温柔敦厚，诗教也。”(《礼记·经解》)现代新儒家大师马一浮(1883—1967)说:“《论语》……凡答问仁者，皆诗教也。”马一浮很重视六艺，认为用六艺可以统摄一切学术。他同时视六艺为一种系统的人格教育理论，在其中，他又首重诗教。马一浮在《诗教绪论》中说:“六艺之教，莫先于《诗》。于此感发兴起，乃可以识仁。故曰‘兴于诗’。又曰‘诗可以兴’。‘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苟志于仁，无恶也’，心之所之莫不仁，则其形于言语者亦莫不仁。故曰‘不学《诗》，无以言也’。”仁者心之全德(易言之亦曰德之总相)，即此实理之显现于发动处者。此理若隐，便同于木石。如人患痿痹，医家谓之不仁，人至不识痛痒，毫无感觉，直如死人。故圣人始教，以《诗》为先。《诗》以感为体，令人感发兴起……此心之所以能感者便是仁，故《诗》教主仁……兴便是仁的意思，是天理发动处，其机不容已。《诗》教从此流出，即仁心从此显现。所存者纯是至诚恻怛，其感于物也莫非天理之流行。故曰:“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人心无私欲障蔽时，心体炯然，此理自显现。如是方为识仁，乃《诗》教之所从出也。孔子的仁学思想后来为孟子所继承。孟子强调仁义内在，又用四端、良知良能等论证性善。孟子也很重视诗，他除了多次引用《诗经》的内容以外，也将诗教的精神运用到他的性善论的说明及人性教育理论中。《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载孟子“序《诗》《书》，述仲尼之意”。汉代赵岐(?—201)的《孟子题辞》也说孟子“通五经，尤长于《诗》《书》”。可见孟子很擅长《诗》。在《孟子》一书中，有大量引《诗》的内容，也可以说明此点。清代学者陈澧说:“孟子引《诗》三十，论《诗》者四……其引《烝民》之诗以证性善，盖性理之学也……盖性理之学、政治之学皆出于《诗》《书》，是乃孟子之学也。”一、道性善:兴起人之善心战国时期，诸侯国之间的兼并加剧，战争频发，造成大量人口死亡:“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孟子·离娄上》，以下引用《孟子》只注篇名)诸侯王为了自己的私欲，对人民横征暴敛，人民生活十分悲惨。“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梁惠王上》)用孟子的话说，即“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公孙丑上》)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很难对人性持有乐观的看法。另一方面，“性”字从“生”，“‘性’之原义，应指生而即有之欲望、能力而言，如今日所说之‘本能’。”在《告子上》中，紧接着仁义内外之辩，孟子弟子公都子提出了当时流行的三种人性论，对孟子的性善论进行质疑:公都子曰:“告子曰:‘性无善无不善也。’或曰:‘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是故文、武兴则民好善，幽、厉兴则民好暴。’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是故以尧为君而有象，以瞽瞍为父而有舜，以纣为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