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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道西域著述考辨

摘要：乾嘉年间的文人唐道曾在伊犁生活三年，归后著有《西陲纪游》与《伊犁纪事诗》。

分别记述了他由京城至伊犁的路途经历，及在伊犁的所闻所见。实际上，这些使唐道留名后

世的著作，乃抄袭同时期遣戍文人王大枢的《西征录》与庄肇奎相关诗作而来。尽管唐道的

西域著作并非由自己独创，但从侧面却反映出彼时西域文学创作的流播与接受过程，也具有

一定保存西域文学文献的价值。

关键词：唐道；《西陲纪游》；《伊犁纪事诗》；考辨

一、唐道生平及其西域著述

唐道字秋渚，江苏华亭人，约生活于乾嘉时期。具体生卒年无考，嘉庆十八年尚在世。

他是清代众多亲历西域文人中的一员。民国《重辑张堰志》载有“《西陲纪游》，国朝唐道著”

[1]（p399），今此著尚存，后附《伊犁纪事诗》三十八首及《归自伊犁，喜述四十五韵》长篇五

古，成为唐道二百余年前西域之行的记忆凭证。

《西陲纪游》记述了唐道自乾隆五十一年（1786）由京城出发，同年八月底至伊犁惠远

城的路途经历闻见。分为上、中、下篇，上篇写京师至嘉峪关行程。中篇载出关之后至伊犁

的经历，下篇叙伊犁杂记。卷首有乾隆五十五年秋朱钧序言、嘉庆七年（1802）七月唐晟序

言、及嘉庆十八年胞弟唐集刻印此集的题识，卷末有同乡刘斯裕跋语一通，都对此著给予美

誉。《伊犁纪事诗》是以竹枝体的组诗形式描绘伊犁风物。

唐道行实史志无载，今人有关他西域经历一鳞半爪的了解，均出自《西陲纪游》的几篇

序言及文中自述，但讹误颇多。如《中华竹枝词全编》载：“唐道，字秋渚。乾隆三十一年

随其师福喜纳谪赴伊犁，居三年，归著《西陲纪游》。”[2]（p365）《清代松江府文学世家述考》

载：“唐道，字秋渚，华亭人。乾隆三十八年，其师福喜纳谪戍伊犁，唐道随行，居新疆三

年，著有《西陲纪游》三卷。”[3]（p329）而据《西陲纪游》开篇自言，唐道乃于乾隆五十一年

赴伊犁：

岁丙午，予师福喜纳谪赴伊犁，鲜从往者。谓予曰：“子能从我游乎？”予应曰：

“可。”于三月十一日，自都中出平门，亲朋送者，至万明寺而返。予则慷慨登途矣[4]

（上篇，叶一正）

。

他在伊犁居三年而返，因著《西陲纪游》等。乾隆五十七年七月初一日。伊犁将军保

[5]

宁曾上《奏请令废员福喜纳管理伊犁塔勒奇城粮仓事务折》，未予获准。《清高宗实录》

五十九年正月丙午条载：“从前保宁请令发遣伊犁之福喜纳，管理塔尔奇城仓务时，朕曾降

旨，以此等发遣人犯，如此保举，赏给同知主事职衔，是并未将伊等治罪，反予以升进之阶。

[6]

嗣后遇有此项管理仓务官员缺出，俱由部照例拣选人员发往。”当唐道之师福喜纳还在伊

犁效力赎罪时，他已经带着大著《西陲纪游》东还入关，且将之出示友人邀序，并得到“此

[4]

奇文也，此真文也，此足以新耳目而摭实不虚者也”（朱钧《西陲纪游序》）的赞誉。然而

遗憾的是，这些让唐道留名后世的著述，却并非他本人原创，而是抄袭同期另外两位遣戍文

人——王大枢《西征录》与庄肇奎《胥园诗钞》相关内容而成，不可不辨。

二、《西陲纪游》与《西征录》

《西征录》作者王大枢（1731—1816）字澹明，号“白沙”，安徽太湖人。乾隆五十三

年三月因事获遣，同年十月到伊犁，嘉庆四年始由伊犁释回。定本《西征录》八卷：首二卷

为西行《纪程》，卷三《新疆》，卷四《杂撰》，卷五、卷六《存草》为遣戍期间所作诗文，

卷七《跫音》辑录友人诗作，卷八乃归程途中诗作《东旋草》。《西陲纪游》的体例结构与内

容均系承袭《西征录·纪程》而来，并涉及卷三《新疆》的部分内容。

王大枢乾隆五十三年年底到伊犁时，唐道已经在此生活两年。他于五十四年东归，完全

有机会见到王大枢的《纪程》。《西陲纪游》中三处显而易见的破绽，是断定其抄袭王大枢的

证据：

第一，《纪游》上篇记述了路经华阴县，途中望华山经过：“西岳华山在望矣，巨灵抵掌，

玉女差肩，锯齿排云，莲峰映日，莫可名状。征途回首，一步一盼。因忆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