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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楷书笔法问题辨正

邓宝剑

(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北京100875)

摘要：清代以来，在碑学的影响之下，人们对唐代楷书形成种种偏见和误读，学书者l临习唐楷亦往往不得

要领，于是出现对唐楷既不屑学、又不能学的局面。通过碑刻与墨迹的细读，可讨论唐楷笔法中的藏露、直

曲、中侧等问题，在某种程度上对唐人笔法做出不囿于碑刻形态的还原。这些探讨，或可对历史上的诸种误

读有所辨正。

关键词：唐代楷书；碑刻；墨迹；笔法

中图分类号：J292．33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2095—0012(2015)03—0006—09

书法史上，若论楷书，人必称“欧、虞、褚、读、误判，它们涉及唐楷是否配当范本这样的宏

薛”——所谓“初唐四家”，又必称“欧、颜、柳、观分辨，也涉及笔法与结构的诸多具体问题。带

赵”——所谓“楷书四大家”。以上诸家，除赵孟着种种误解，人们疏离了唐楷；而当这些误解根

颊为元人外，其余皆为唐人。纵然欧阳询、虞世深蒂固并且成为某种理解结构的时候，人们便再

南人唐之时已年过花甲，但他们的传世代表作都也难以进入唐楷的世界了。

是在唐代完成的。故而可说，唐人创造了楷书艺若要真切地体察唐代楷书的艺术面貌，首先

术(尤其是大楷)的极则。欧、虞、褚、颜、柳之于便需对唐楷的笔法有清晰的认识。笔法不明，结

楷书，犹如李、杜、王、孟之于近体诗。后人学律构便也难以掌握，因为结构本来是由笔法“生

诗、绝句，必以唐诗为法，而学楷书，唐人经典亦成”的。本文拟对唐楷笔法诸问题进行详细的讨

是无法绕过的范本。论，以期对历史上的诸种误读有所辨正。

然而，晚清、民国以来，在“碑学”的影响下，

取法南北朝碑版蔚然成风，除了后期的颜体尚有

一、探求唐代楷书笔法的途径

人追慕之外，唐代楷法渐被疏离。直至现在，那

些著名的唐碑多作为童蒙的范本，学书者稍得间

架便弃之不学，或改学六朝碑版，或转习行、草、碑刻与墨迹的差异其实是很难被察觉的，尤

篆、隶。一个书家若在盛年还在临习欧、柳，那几其是在这种差别非常细微，而学书者对前人墨迹

乎成了一件令人哂笑的事情。然而，若求一个能所见甚少的时候，碑刻的形态便更容易让人以为

够娴熟运用唐楷技法的人，又难上加难。对于唐就是书写后的样子。博学睿智如赵孟频，也竟然

楷，既不屑为，又不能为，这便是许久以来的对定武本《兰亭序》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右军书

境况。《兰亭》，是已退笔。”…定武石刻本上的笔形锋

之所以出现这种颇显吊诡的情况，是因为历颖全失，本是刀锋所致，然而赵孟却以为是王

史上(主要是清代以来)出现了很多对唐楷的误羲之用秃笔写出来的。

收稿日期：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