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可清《卜官文风与策士文风》.doc

卜官文风与策士文风

黄可清

摘要：本文将上古文章风格分为两大类：一是源自殷商卜辞的卜官文风，二是源自现场演说、辩论的策士文风！前者是书面语，后者是记录的口头语。当然，前世的口头语也有部分会演变成后世的书面语。这两种文风互相碰撞融合，对后世文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关键词：卜官；策士；书面语；口头语；古文

所谓一本书的成书年代，并非是这本书在这时候一蹴而就。事实上很多书是由不同时期不同人陆续完成的，所谓成书年代只是指这本书在这时基本定型，以后没有大的改变。本选集所选的“先秦”文献大部分在西汉已经成书，有些传为先秦的文献可能成书更晚一些。上古文献可分为四个时期：

孔子以前

启蒙时代（春秋晚~战国初）

百家争鸣（战国中~战国晚）

百家融合（战国晚~西汉）

孔子以前，古文的代表主要有甲骨、金文、《易经》和古本《尚书》。启蒙时代则主要有《论语》和《春秋》、《左传》。百家争鸣时期，文学性比较高的主要有《孟子》、《庄子》和《荀子》。

百家融合时期从战国最后几十年到西汉。这个时期形成了两大学派，一是以儒学为基础吸纳百家的大儒学派，二是以原始的道家思想为基础吸纳百家而形成的黄老学派。《道德经》一书是形成于百家融合时期，但原始的道家思想应该很早就存在了。另外，我认为除了儒家之外，其它各家并无传承不断的学术团体，这是各家式微的一个重要原因。（墨家演变成了社会运动团体，失去了学术的传承。）百家融合时期文学成就最高的当属《战国策》，相对于《左传》来说，《战国策》有不少辩士浮夸之处。

上古文风主要分两大系统：一是以甲骨文、《易经》、《春秋》为代表的卜官文风系统；二是以诸子论辩、《战国策》为代表的策士文风系统。这两种文风代表了书面语与口头语的差异：前者是原始的书面语，要求简洁明确；后者文中很大一部分是记录口头语，现场辩论、演说首先要求的是激情、感染力，免不了夸张、渲染、煽情、反复铺陈。二者的风格是由各自的需求决定的，若是卜官用后者的风格去记录卜辞，就很不恰当了；若是策士用前者的风格去演说辩论，就得不到应有的效果。教师可以从中得到启事：课本的撰写与教师的讲课会有所差别，照本宣科念教材的老师决不是一个好老师。

当策士的辩论记录于书本传承后，被推崇者当成典范，很多人在书面写作中也采用这种风格。于是，一种口头语完全进入了书面，并产生了一种书面文风。口头语与书面语原本就是同源的，经历了风格的分离之后，又相互渗透融合。前代的口头语往往成了后世的书面语，白话也是这么产生的。相反，前代书面语对后世口头语的影响则小得多，通常只有少数人利用前代书面语进行口头表达，前代书面语对大众的影响一般只限于个别词汇、语法。

此后，还有两者结合的各种文风。汉代政论文就受策士文风影响很深，《史记》的文风则兼具《春秋左传》《孟子》《战国策》等多家风格。策士文风的负面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唐宋以来鲜有不浮夸、躁动者；唐宋八大家中，只有柳宗元受策士文风影响比较小。这种浮躁之风潜移默化，影响了一些文人官吏的施政风格，甚至影响朝廷议事决策，以至演变成一种社会风气。

另一派重要的文风是，楚国文风，《庄子》的内篇属于这一派。楚辞是此派之源，楚辞发展出汉乐府，汉乐府发展出韵文、骈文。古文运动虽然反对骈文、韵文，但不少文学家却吸取了这一派的优点。

魏晋南北朝唯陶渊明一人而已。陶渊明的文章和诗一样，如太极推手，看似平淡却意境深远。陶公以情作文、以志作文、以才作文，潇洒自如，孑然独立；唯独不卖弄技巧，也无门户之见，。近古三代多庸俗者，崇尚技法、敝帚自珍，其谬也远，其人也昏！陶渊明贫困而终，其文存世较少；或许佚失很多，若是这样便是文学史上最大的损失之一。

后世儒家多有些道貌岸然，自诩为儒家的韩愈也不例外。其《祭柳子厚文》是我看过的最冷漠的祭文，《柳子厚墓志铭》也是毫无对子厚的怀念之情。相反，柳宗元则是一个真性情的人，一个豁达的人，还是货真价实的清官。柳宗元的寓言是一大特色，记述文也清新脱俗，但成就最高的还是山水游记。柳宗元的山水游记颇受《水经注》的影响，属于“自然文学”派，不像欧苏文章一样过多抒发个人情感。但是《水经注》的文章属于科考纪录的模式，在《水经注》里大多数篇章中没有人的位置，只有“三峡”这样的精彩片段才融入了人。柳宗元正是吸收了这样的精华，将人与自然和谐的融于一体，实现了人与世界的合一，也就是天人合一的境界。从气质上看，《庄子》和陶渊明对柳宗元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使那些东西变成了柳宗元自己的东西。柳宗元的寓言其实也受到庄子的影响。

陶柳尚韵，欧苏尚意。尚意与尚韵有什么区别呢？“意”包含了更多的个人情感、思想；韵则更贴近自然。

明文尚趣：个人情趣，游戏人生。

清文尚理：学问文章，训诂考据，平淡拘谨。

白话文，表达精确细腻，但更容易陷于空洞。现代白话文有四家：鲁迅、冰心、朱自清、杨朔。鲁迅的文章学者气息浓烈，自